窦清人生中第一次赊账,回到窦府赶紧让人去送钱。
日落月升,一层清晖洒在院外的柳树枝条上,细长叶子随风翻动,如同一汪清泉飞流之下。
前几日出伏,这夜虽还是热,却总算没那么闷热了。
时隔多日,案上又摆了两株荷花。一株颜色偏红、尽情绽放;另一株只开了一半,刚好与之相反,色泽偏白,唯有中间露出一点淡粉色。
瓷瓶边上的一本旧书遭主人奚落,它只能仰躺在桌上被风肆意吹动,纸张接连翻过,待深色书皮落下,露出上面四个大字——
修心之法。
方才还在翻书的窦清突然抬头观天,看着看着便入定了。
夜空星河化为不规则的石块,似有无形之气将它们聚在一处,碰撞、挤压……毫无规则的石块仍是大小不一,却也变得光滑细腻,鳞次栉比……化为一条鹅卵石小路。
“她怎么还长那样?”
“缺营养吧?”
“会不会是侏儒症?”
“谁知道。怪人。”
他们在说谁?
窦清扭头去看,却没有看见人。周围只是一片白茫,她什么都看不见,脚下的鹅卵石小路是唯一可视之物。
不,还有一双脚。
那双脚很小,大概不到二十厘米,她没有穿鞋,一条发黄的牛仔裤似乎因为太长,被卷了起来。
窦清脑中一片空白,她一动不动在那站了很久。
直到身边出现了一阵脚步声,不知道那人是从什么方位来的,窦清抬眼时,一双旧皮鞋已经映入眼帘。
沧桑的手伸到面前,他说:“从今以后,你便叫窦清。”
是沈隋。
可是,他们不该是这样遇见的。
那双皮鞋被白雾吞没,窦清立即抬手想抓住那面前只手,可在她触碰的刹那,沈隋消失了。
她仰起头,看见漫天星河。
月华交相辉映,空中万千星辰之气与万物生气交融,凝成一片七彩漩涡。
窦清全身被金光萦绕,光束飘向那漩涡之中,二者相连,漩涡未将金光卷入反而逐渐溶于其中。
一瞬间,她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头顶星辰轨迹清晰地被窦清所视,坐落在北东七星中的破军正在与另一边的文曲星一同闪烁。
待周身光芒重新汇聚在灵脉中后,她已是心境三重。
修为也到了气六境。
窦清本该高兴,可想起方才看到一时愁眉不展。
遇见沈隋时她八岁,在医院……因为什么住院?为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遇见沈隋之前的事为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隋会不会……
窦清立即起身去拿纸笔。
她在魏连谨身上设了灵力,只要在纸上注入同样的灵力,它便会自动去寻找同类。
窦清提笔了落字——“帮我寻个人”,写到这时,笔尖一顿。
耳边心跳声不知从何时起已盖过窗外蝉鸣。心境三重,周围的生气愈发清晰,窦清感受屋外翠兰迅速的呼吸、以及她的脉搏……
窦清拿起未写完的信件,缓步走到烛火前。她有意跟随感知到的呼吸频率,半晌,耳边如同要炸开的心跳声终于褪去,手中的纸也烧的只剩一角。
墨汁落入袖口,脏了手腕。
房间内的烧焦味太重,窦清坐在窗框上,将剩下的梨花糕吃光了。
翌日,七月十五。
大街小巷都在贩卖纸钱,窦清命翠兰去买了一点,称要为刚刚死去的二哥送些过去。
她如约来到昨日那位大娘家。
翠兰上前敲门,不一会儿,面前两扇老旧的黑木门便开了。
来人却不是那位大娘,看着与昨日那位年龄相仿,模样也有六七分相像,只是她面色晦暗、两颊暗红,还十分清瘦。
见了来人,她那满是颓色的脸露出欣喜,“三小姐快请进!”
窦清眉心微蹙,预感不妙。她迅速提裙冲进屋中,几声微弱的、似呀呀学语的哀叫声从榻上传出。
她上前一把掀开幕帘,只见昨日那大娘面色惨白、嘴唇发颤。她已是昏迷不醒,却仍蜷缩着身子,无意识地捂着腹部。
窦清抬手诊脉,如此热的天,这人的手竟十分冰凉。
“她吃了什么?”
脉微欲绝。
那人咳了几声,哽咽道:“昨日生吃了几根马齿苋就……”
“马齿苋?!”窦清脸色骤变,心里暗骂一句。马齿苋乃是大寒之物,常人生吃恐怕都不好受。
窦清深吸一口气,脑子转得飞快,眼下她受不住施针,也不能手术。阳气暴脱,需得先下一剂猛药回阳,以附子或是人参入药……
“拿纸笔。”
那妇人不敢怠慢,迅速取来。
窦清快速写好,欲抬手递给那妇人,只见她一身简朴,家中也是空荡荡的,唯有几个旧木家具,边缘都炸开了花。
她手腕一转,“翠兰,你去。”
窦清对那妇人温声道:“烦请去兑一碗淡盐水,微微发咸即可。”
翠兰立即拿着药方出屋,那妇人也即刻投身柴房。
窦清动身关紧门窗,再去褪下患者衣物。房中味道难闻,却也不能开窗通风,待她将衣物褪下,那妇人携着两声咳回来了。
这孪生姐妹多年相依为命,如今躺在榻上的是妹妹张冬华,昨日她回来后又是腹痛难忍,邻居婶子说有个偏方——
生吃马齿苋。
马齿苋常见得很,穷苦人家若是受不住夏天炎热,吃了它便会身体发寒。张冬华想着这病属热,吃几根试试也无妨,不成想才吃了五根便上吐下泻。
张冬荣见她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想求医问药,却苦于身无分文。
待张冬华饮下淡盐水,窦清从药箱中取出艾炷,将切好的姜片垫在关元、神阙、气海三个穴位。
艾炷飘烟,屋内蒙上浓浓的艾草味,呛得张冬荣又是一阵咳嗽。
窦清握着张冬华的手腕,感受着她身体逐渐回温。约摸半个时辰过去,翠兰抓了药回来,又赶紧将药煎上。
这一晃半日都过去了,张冬华才悠悠转醒。
“三小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张冬荣咚一声跪下。
窦清赶紧起身将她拉起来,被她这身皮包骨吓得掌心一抖。这姐妹俩一个虚胖,一个干瘦,当真是天差地别。
“荣娘,快起来。”
张冬荣半跪着被她从地上拽起。就在这时,窦清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声音:“窦清,你见过她。”
窦明姝来得太过突然,她立即出声反驳:“我哪见过她?”
屋内几人一时都愣住了。
窦清也愣住了,不是因为她自己说的话突兀,而是因为窦明姝说的是“你”,而不是“我”。
所以……是窦清来了皇城之后见过张冬荣?
翠兰与张冬荣直直地盯着她,就连躺在榻上动弹不得的张冬华都缓慢地向她投来视线。
霎时间空气都静了,只有窦清脑中那人还在说话:“是在窦府门口。有一日你去送张途申,突然有个女人冲到他面前,只不过很快便被他身形遮住了。”
这么一说,窦清还真想起来了。
当时张途申神色慌张,抓着那女子便拐了弯。诡异之事一朝提起便齐齐涌上,自那日之后窦清每次要送他,都遭到极力婉拒,现在一想,像是生怕她发现什么似的。
几人还……刚好同姓。
窦清不顾身上三人的视线,一本正经地问道:“突然觉得容娘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张冬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正要说话,突然眉头紧锁。
只见她身形颤了又颤,咳的一声比一声高,榻上的人都急得要滚下来。窦清连忙拍了拍她的背,又用巧劲一遍遍抚过她胸口,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让她缓过来。
翠兰早早倒了杯水,见人安稳下来喂给她喝。
窦清搭上她的脉。
……这病她熟悉得很。
袖子被人轻轻拽了拽,力道不抵一阵风吹过。窦清低头去看,张冬荣用手指勾着她宽大的袖子,她极小幅度地转动头,就连现站在一边的翠兰都未察觉到。
窦清一把将张冬荣的胳膊垮在自己肩上,揽着她的腰起身,扔下一句:“翠兰,你留在房中照应。”
翠兰睁大双眼,一时左右顾忌。而榻上之人抬起手挣扎着要下来,她赶紧上前将人推回去。
房门吱呀一声。
窦清将人拖到外面,新鲜空气拂过面颊,将闷出的一身汗吹凉,她与怀中人一同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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