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清跟在窦靖旬身后出院,看见魏连谨衣衫褴褛。
他穿着不合身的家丁衣裳,身上尽是刀剑划破的口子,衣襟、臂弯、背后,都染了一层红。
远处暖色光晕投在他手上,血痕蜿蜒曲折,盖住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
魏连谨余光瞥见出来的两人,对着窦湛朗扬唇一笑,“尚书大人府上高手如云,今日点到为止,在下受教了。”
窦靖旬听此言脚步一顿,随后大步上前,他右臂高高举起,掌与袖齐齐抽在窦湛朗的脸上,“逆子!”
窦湛朗顿时踉跄后退,被身后下人扶住。
他一把推开下人,顶着清晰的指印跪下,咬牙道:“父亲,今日之事定有误会。”
窦清被身前的影子笼罩,她眸中漆黑一片,似带着夜间寒气。她抬着头,与魏连谨相视无言。
魏连谨轻轻眨了下眼,她绷直的下颚却未曾松下。
窦靖旬侧身,对魏连谨拱手,“今日府上大乱,无论是何人伤了世子,也都是下官之罪。还请世子移步客房,稍作休整,下官定会给世子一个交代。”
魏连谨并未多言,“那便烦请贵府三小姐,替在下诊治一二。”
“明姝,”窦靖旬道:“去吧。”
窦清低头走到魏连谨身边,“世子这边请。”
“且慢。”徐平征突然出声。
他把玩着两个核桃,几道狠厉的摩擦声与他缓慢的步子一起传来。
徐平征含笑拱手,“今夜乃是尚书大人的家事,侄儿本不该多言。只是……侄儿有一要事,急需当着尚书大人的面,向窦三小姐讨教。”
场上之人齐齐将目光投向窦清。
跪在地上的窦湛朗率先出声:“府上家事在即,徐公子还是缓一缓吧。”
“若是有关舍弟之死呢?”徐平征毫不理会旁人,指着窦清道:“舍弟身侧的下人已向我指认,窦三小姐便是在两月前杀害舍弟之人。”
下人顿时惊恐万分,频频几声哑然在周围响起。
“笑话。”魏连谨向前一步挡在窦清身前,“三小姐人在祥阳,是如何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杀人?”
闻言,窦家父子均未说话,窦湛朗回想起方才窦清的手劲,窦靖旬则是想到自家女儿三月前的无故失踪。
“徐公子说的下人在何处?”窦清抬手轻推魏连谨的手臂,他顺着力道侧开身子。
窦清脸上笑着,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不如叫他与我当面对峙。”
见面前之人落魄的不成样子,徐平征背着手向前迈了一步,“这杀人的罪名自然不能随意按在旁人身上,况且是尚书府的嫡女。故此……”
他眼中满是戏虐,“徐某命下人去三小姐的婢女探讨内情,如今实在不知他二人身在何处。”
窦清皮上笑意霎时一僵。
夜间湖水的寒意席卷全身,迟缓的给人致命一击。湿哒哒的袖子下,她双拳紧握,两只胳膊用力到发颤。
窦清太清楚,如果翠兰落在田福手中会什么境地……
“徐公子这样的座上宾,本世子还是头一次见。”魏连谨侧着身,在身后握紧窦清的手臂。
他面上嬉笑,嘴却像是淬了毒,“难道是你徐家的规矩?来他人家中做客,动动就去审问别人的丫鬟,徐公子这是置尚书府于何地?”
见此,窦靖旬也不再袖手旁观,“贤侄的确有失妥当,我窦家的嫡小姐怎会杀害徐家小侄。”
“倘若她不是窦小姐呢?”徐平征立即喊道。
这一言又叫人心惊。
他礼数周全,又是抬手作揖,“此举确有不对,侄儿知错。但尚书大人也知道,家父因舍弟之死身体抱恙,若……”
话音未落,窦湛朗拔地而起,一拳招呼在徐平征脸上。
戛然而止的指控,转为一声惊呼。
离他二人最近的窦靖旬下意识后退一步,在场之人连连呼吸一紧,就连被砸的徐平征也是懵的。
树叶沙沙作响,冷风袭来,墙边灯架左右摇晃。
窦湛朗再度打破沉静,义正言辞喊道:“徐公子如此陷害吾妹,究竟是何意?”
“窦湛朗——”徐平征气血翻腾,抬臂便挥出拳头。
二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全然没了世家公子的体面。
窦靖旬缓过神来,“来人!”
两人激烈对拼,下人们围在周围踌躇不前,场面一时混乱。
窦清大脑空白一瞬,随后抓着魏连谨身后的衣服扽了一下,低声道:“得让他们停下。”
魏连谨应了一声,也上前去。他趁乱一脚踹在徐平征后腰上,“徐公子竟敢如此欺辱窦三小姐!”
徐平征被这一脚身体失衡,带着冲劲扑向窦湛朗,直直将脸送到对方拳上,他像一旁翻滚,撞到了墙边灯架。
砰——
窦清提裙,正欲迈向窦靖旬,忽然听见一道极其微弱的——
“小姐……”
她猛然扭头,只见不远处,翠兰靠在树上,发丝凌乱、衣衫不整。
“翠兰!”窦清瞪大双眼,立即转身奔向她。
另一侧,下人们也将徐平征与窦湛朗隔开。
窦清上前扶住翠兰的肩,见她眼神空洞,抬手掐住翠兰的人中。
怀里的人吃痛地抖了抖,翠兰咳了几声眼中逐渐凝神,窦清轻轻拍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小姐……翠兰听您的话……”她浑身颤抖着,泪水划过脸颊,“可他一直……一直跟着我!”
“一直跟着我!”
“我知道!我知道!”窦清一手用力掐着翠兰的肩,一手抱紧她的头。
翠兰紧紧贴着窦清的肩,眼中唯有慌乱,“我用了药……跑、跑……死了!死了!春茶姑姑死了!好多血……”
翠兰倏地抽搐起来,窦清紧紧闭上眼,睫毛湿润的黏在一起。她直起身挡住翠兰,又借着树影遮挡,一击劈向翠兰纤细的脖领。
翠兰彻底晕了过去。
窦清看着翠兰湿透的裙角,还有鞋底的黑泥。她几次沉重呼吸后,扶着翠兰靠在树根下,随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窦靖旬面前。
指尖一片冰凉,窦清掀裙跪下,抬起一双猩红的眼。
“父亲,徐公子咄咄逼人,不惜当着女儿未来夫婿的面指控我非窦家女。”窦清跪得笔直,嗓音坚决,“岂非是在说我窦家欺君罔上?”
罪名一出,窦靖旬狠狠皱眉,目光瞟向魏连谨。
“此事说大,关乎两家婚事、关乎窦家全族性命。说小,也只是女儿的声誉。”窦清抬起双臂,掌心交握,“明姝不愿受辱,恳请父亲让女儿替您分忧,将此事交于明姝。”
窦靖旬扶着头,犹豫不决。
见他压着眉看向徐平征,窦清立即转头道:“明姝也一定给世子一个交代。”
魏连谨扬声回应:“好。”
有宣平侯府压着,窦靖旬便无法顾及与徐家的生意。
他躬身扶起女儿,握住她纤细的胳膊时仅摸到一片冰凉。窦靖旬愣了愣,语气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缓和:“明姝长大了,此事的重中之重便是你的声誉,既如此,便交于你吧。”
“谢父亲。”窦清站了起来。冷冷吩咐一声,“去湖边搜查。”
下人为主子们奉上椅子,窦清缓步走向被下人抓住双臂的徐平征。
他面容青紫,发丝凌乱,手中的核桃早摔没了影,已与在门前相遇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窦清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警告过你。”
啪——
重重一个巴掌抽在徐平征脸上,他脑袋一歪,嘴角溢出鲜血。
“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掌落下,窦清正言厉色,“徐大公子,等找到那下人,就不是打你这么简单了。”
没一会儿,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两人拎着田福、两人抬着一名女子,乃是郑盼儿的贴身婢女——春茶。
一人拎着木桶上前,将冰水尽数倒在田福身上。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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