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一站在镜前,各种打量。
镜中人头上裹着皂色幅巾,露出有些秀气的眉眼,身着青布圆领窄袖袍,腰间束着素色革带,脚上穿着黑布皂靴,外面还罩着一件浅灰色苎麻直身,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她满意地转了转身,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胸脯,“这罪果然没白遭,还真是看不出了。”
就连徐天猛地一打眼都没认出是她,颇为惊讶。
孟十五也换了着装,果然是生得天家独有的矜贵骨相,眉骨斜挑的棱线压着瞳仁,眼窝微陷的阴影衬得目光沉敛,高鼻直颌。
头戴九旒冕冠,身穿绣着五章纹的青罗衣,那些纹样都是用的金色绣线,在阳光下带着细闪,腰束玉钩革带,下身穿着绯罗裳,身形高大,脊背挺直地站在院中,自带着一股王者的威仪和沉凝。
孟初一看得呆了,顿时对孟十五就是王爷有了实感。
可孟十五一见到身着男装的孟初一便咧嘴笑,急得孟初一垫着脚尖去捂他的嘴。
“你不笑都还好说,这一笑就露馅儿!”
孟十五抿唇,她的掌心肉便被他的唇叼进嘴里。
“一会儿到了宫里,可一点不许笑才是。”孟初一埋怨地盯了他一眼,赶紧缩回手。
“嗯。”
还像从前那样,听初一的话。
孟初一觉得霍郎中治不好也情有可原了,就连王府里那么多郎中都治不好,兴许孟十五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若是这样在王爷府里当个傻王爷,倒也不错。
三人坐上王府的马车,一路到了朱雀门偏门。
晨光斜斜洒在朱雀门的青石板上,前来祭祀的宗亲车队肃穆列序。
行至查验处,便有几位亲事官垂手而立。
徐天下车轻手撩开车帘,便见到了冕服一角,接着孟十五缓步下车,全程垂眸敛目,周身裹着威压,让那几位亲事官有些紧张。
虽说这也就是走个过场,这乌木黑漆双辕马车,谁人不知是夜凉王府的车马。
徐天将手里的腰牌递上,亲事官双手接过查验,又双手递回,侧身引路,“王爷请行。”
孟初一还有些紧张,幸而那人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她也谨记教诲,埋首垂肩,站在十五的后侧。
徐天收了腰牌,便退回到孟十五身后。
礼部主事躬身引路,三人随行,沿着掖门入内,一路行至陵寝享殿,只是再往里就得孟十五自己走了,侍从杂役严禁入内,只能在偏处的侍从候立区垂立。
孟十五越走越远,登阶入门前,下意识顿下脚步,垂眸往那侍从候立区扫了一眼,头上的九旒冕冠上的玉珠轻晃,便看不真切他的神色,孟初一赶紧挤挤眼睛,这一路上她千叮咛万嘱咐,听话跟着照做便是。
接着她便看到孟十五抬脚跨进高高的门槛,身影彻底消失在那朱红的大门里。
孟初一跟徐天按规矩站在侍从堆里,垂手躬身,目光只敢落在脚下的青砖缝儿里,耳边是门那头传来的礼官唱喏声。
青砖缝儿里有些冒头的杂草,刚刚破土而出,还有几只蚂蚁,不知从哪搬来的米粒,排着队伍运送不停,翻跃过她的脚面,不知哪个侍从早上吃多了鸡蛋,放的闷屁臭得大家神色痛苦,孟初一也顾不上其他的,悄悄抬手捏着鼻子。
就这么站着便觉时光漫长,孟初一从一开始的紧张,也因为无聊而开始神游万里。
等到孟初一都开始东张西望的时候,才听见院墙那头的礼官高唱,“礼成——”
那门里才陆陆续续走出不少皇亲国戚。
孟初一也不知他一人呆在里头闯祸没有,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直到孟十五的高大身影出现,这才缓下一口气。
应该是糊弄过去了。
徐天迎接上去,将十五身上的冕服脱下,换上白绫罗圆领大袖常服,又将冕冠小心摘下,礼官便引着一众人等去陵寝偏殿稍歇。
偏殿虽说歇息之所,但整个氛围确实松而不弛,敬中藏私。
孟十五坐在偏殿内的上首独座,而其他亲王、郡王、国公则按着品阶分做两侧。
偏殿内清茶初奉,香烛的余烟还绕着梁间,只听见偶尔的茶杯轻嗑案几之声。
侍从们都站在自家主子身后,垂手屏息,就连添茶时都是轻步无声。
宁郡王将手中的茶盏轻轻隔在身侧的案几上,捻着手里的玉扳指,语气听似谦和,唇角却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摄政王殿下多日未曾露面,今日瞧着气色不像是大病初愈。”
偏殿瞬间静了几分,余下的几位青贵纷纷端茶装忙,实则都支着耳朵等回应。
只是等了半晌,端坐在摄政王坐在上首,垂着眸,长睫覆住眼底神色,竟半点声响也无,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
宁郡王眉峰微挑,正要再开口相诘,站在身后的孟初一指尖微抬,缩在袖子底下的手指轻轻扯了他身后的衣服。
“嗯。”孟十五喉间便滚出一声沉音,接着抬手,孟初一赶紧奉茶,双手将茶碗放置在他的掌心上。
一股子冷冽的威压在这一声淡淡的回答里,还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倨傲。
宁郡王脸上的笑意凝滞了几分,指尖的玉扳指停了转动,微笑点点头。
孟初一缩在袖子里的手都蜷起,手心冒出了丝丝冷汗,这徐天刚刚回马车送衣服,怎个这么半天还不回……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宁郡王指尖的扳指又继续转动,笑意更浓,话风却更贴骨,“殿下既痊愈,实乃大央之幸,北疆急报,蛮族铁骑扰我边境,兵士们屡战屡败,也不知殿下作何准备?”
孟初一心下一紧,这问题可太复杂了,怕是不好糊弄过去,她往门外看去,希望能快些看到徐天的身影。
不等她给出信号,孟十五垂着的眼睫倏然抬起,眸光扫过坐着的各位,最后才落到了宁郡王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关你屁事。”
短短四字,石破天惊。
偏殿内瞬间哗然,有些胆小的亲贵惊得手里的茶盏都差点脱手,还有个刚准备啜饮一口清茶的王爷吓了一跳,滚茶便洒在了衣襟上,顿时手忙脚乱。
宁郡王脸色骤然铁青,捏着玉扳指的手青筋暴起,根本没有料到,堂堂摄政王竟会说出这般粗粝的话,一时竟被噎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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