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在徐天的一路疾驰下,只用了十六天,便远远看到了京城高耸入云的建筑。
孟初一站在徐天身旁,手搭凉棚,看向那陌生的城市。
入眼便是灰砖黛瓦连绵,望不到尽头。
城墙如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城门的箭楼刺破天际,城门下人头攒动,车马人群拥在一起排队进城。
还隔着老远的距离,空气中已然飘来脂粉香、肉香、麦香,还有异域的香料味儿。
驼队的铜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混杂着车轮碾压过青石板的辘辘声,还有些混杂其中的叫卖声。
京城的繁华,可见一斑。
临近城楼,孟初一钻进车厢里,跟三九一起趴在车窗向外看去。
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毛驴的老农、脑袋光光的和尚、还有准备进城的杂耍班子,都让三九看得津津有味。
“你瞧那守城的好气派,那铠甲还发光。”三九有些艳羡不已。
徐天给守城兵丁亮了手里的路引,马车便一路畅通无阻穿过高高的城门,进入其中。
城门底下还站着一排的兵丁,腰间都佩刀,不苟言笑,冷漠地看着入城的人流。
暮色刚刚漫过京城的大街小巷,两侧的灯火便依次亮了起来。
三九看着外头林立的商铺,川流不息的人群,好奇又心慌。
“这么多人,那人牙子怕是也多的很……”
“估计人牙子拐也不敢拐到你身前。”
“为啥?”
孟初一努努嘴,“瞧见没有,这是哪?”
马车穿过人流如织的主街,拐进旁边的巷子,顺着小路,又转了好几个弯儿,直直驶入了一处府邸侧门。
孟三九搓搓眼睛,见守门的竟然不是寻常的门房小厮,而是穿着盔甲的兵丁,腰悬长刀,肃立躬身,马车刚刚进门,大门便吱呀一声合拢。
府内灯火通明,院落里各处都有兵丁,到不像是进了宅院,倒像是进了兵营。
孟三九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
“这大户人家都是这般?县令府也没见这么多人站在这……”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姐夫就是鼎鼎有名的夜凉王,还当是什么流落在外的富家公子。
孟初一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
“我是捡来的?”
“咋可能?”
“那你是捡来的?”
“那更不可能了。”
“那是啥?”
“王爷、夫人,到家了。”
徐天掀开车帘,恭敬地站到一边。
一个兵丁端着一个鎏金漆的踏凳,放置在车旁。
孟十五先行下车,院落里的兵丁齐齐单膝下跪,身上的铠甲发出整齐的脆响。
孟初一本想跳下车,但是想了想还是踩着踏凳装模作样了一番。
三九则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牵着长姐的手便不撒了。
徐天躬身拱手,“夫人与小公子舟车劳顿,王爷的正寝早已收拾妥当,小公子的东厢院也已准备好。”
孟三九拽着孟初一的手不撒,她只好说道,“那我们先在一处,熟悉熟悉再说。”
“下官明白。”
一位鬓角染霜的嬷嬷上前,屈膝行礼,“夫人,奴婢是府里的管事嬷嬷,热水都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孟初一点点头,她不放心的看向孟十五,见他还想跟着自己走,便劝道,“你就跟徐天去看大夫,一会儿再来寻我。”
孟十五点点头,眼睛盯着她跟着管事嬷嬷离开。
王府极大,穿过长长的连廊,又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儿,这才来到了所谓的正寝院落。
竹林掩映间,便看到了琉璃瓦闪着的光泽,檐角飞翘,悬着的铜铃被风轻轻吹动,发出好听的叮当声。
嬷嬷带着走进左边最靠里的厢房,掀开织金锦帘,侧过躬身。
孟初一觉得这大户人家的礼数是真多,还有些不习惯被人这般伺候着。
屋内已经热气腾腾,香柏木的巨大浴桶里还洒着花瓣,一旁是叠好的换洗衣裳,澡豆,香膏。
三九一看,这是自己进不得的地方。
“姐,我洗好了再来找你。”
“嗯,你去吧,不用怕。”
嬷嬷笑着说道,“这府里就我一个妇人,待我将小公子送到,再来伺候夫人沐浴。”
孟初一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习惯自己洗。”
洗澡这种事,还是自己方便自在。
嬷嬷便掀开帘子,牵着三九的手离开。
孟初一看门外空无一人,这才放心解开衣裳。
半月奔波,早已疲惫不堪,踏进浴桶,她便舒服的长舒一口气。
“活过来了……”
水温适合,孟初一倚靠在浴桶边缘,拿起雕花澡架上的澡豆开始搓洗。
还真是大户人家,就连皂角都香喷喷的。
一通搓洗过后,竟然发现浴桶里的水根本不见冷,氤氲的热气烘热了她的脸颊,她趴在浴盆摸了摸地面,果然,地下生热,这冬日里洗澡估计都是一种享受。
她随手抓起一旁的绫罗软巾,擦拭好身体,穿上备好的干净衣物。
淡粉的绫罗抹胸、窄袖的湖蓝褙子,还有些她看不懂穿法的衣物,她索性动都没动。
将头发搓得半干,她便匆匆走出来,怕三九等急了。
刚走出门,便见刚刚那个管事嬷嬷立在门外,微微俯身,“夫人,小公子在内厅等着您,奴婢为您梳发吧?”
她一眼就瞧见了孟初一还滴水的头发。
“不用,散上一会儿就干了。”
嬷嬷微微倾身,“奴婢为夫人领路。”
“这王府可真大啊,要不是有你带路,都得迷路。”
“王爷常年征战在外,院里便人手不多,夫人多走动走动,便熟悉了,人手的话,还得等些日子。”
“倒是用不着什么人手,这样也挺好。”
虽然徐天没说,但是孟初一能感觉的到,孟十五受伤绝非偶然。
不说外敌虎视眈眈,就说朝堂之中,怕也是杀机重重。
能在王爷府的人必定得是极其信任之人。
孟初一也是怕死,这才奔着小康起步,突然死了那不是可惜了。
跟着嬷嬷,便走到了又一处厢房。
三九老实坐在桌边,眼巴巴看着门外,看到长姐的脸这才松了一口气。
“夫人,饭菜也已备好,现在端上来吗?”
孟初一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嬷嬷一走,三九这才活泛起来。
“姐,那浴桶好大一个,连里头的水都是香的,你看我身上的衣裳……”
孟初一见他没了刚刚的胆怯,笑眯眯看他,“现在知道十五是谁了?”
孟三九点点头,眼眸放光,“是夜凉王,我做梦都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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