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鸢在来到楚瑟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体会到了,在她的世界里的压抑。
她的世界没这么多人盯着她,她的世界里也没有莫名其妙的控制,压抑却是一样的。
褚鸢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压抑。
调整了一下心态,才接起王秘书打来的电话。
“喂,王,王姐。”褚鸢差点脱口而出“王秘书”,这个楚瑟在1个月前的称呼。
“喂,楚瑟,你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来一趟我们办公室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并没有强烈的波动,褚鸢没有和王秘书见过,并不能听出王秘书究竟想干什么。
褚鸢答应下来,把刚刚领到的蒸发瓶交给叶沛。
“老师,你知道王秘书的办公室在哪吗?我好久没有去过我都忘了。”
叶沛听后,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随便扎在身后的乱糟糟的头发也散了架。
褚鸢:“好啊,那老师你去忙实验吧,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叶沛就转身回了实验室。
“我自己去找别人问问。”褚鸢看着实验室关上的门无奈地说出没说完的话。
笑了笑,转身去找之前的主管问路。
“主管,王秘书让我过去一趟。”
男主管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挥挥手赶她走:“王秘书叫你你就去,和我说什么。”
“主管,我前脚刚摔了蒸发瓶,后脚王秘书就把我叫过去了,我想问问你,究竟是谁告诉王秘书的吗?”
“所以,你这是在质问我?”
“不不不,您可是主管,我怎么敢呢?我只是询问。”
话虽如此,褚鸢直视着男主管,面露讥诮。
男主管拍桌而起,手指着褚鸢:“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有你这么跟上司说话的吗?你的态度呢?”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被男主管的拍桌声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过来。
褚鸢靠着门框,轻笑说:“我的态度没问题啊。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派人盯着我,任何大事小事都要向王秘书汇报,所以我才来问问您啊。您看看您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盯着我呢。”
男主管被戳中了心思,气得把桌子上的文件摔到桌子上。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路过的工作人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吃瓜。
“你干嘛这么生气呢?既然您也不、知、道,那就当我来跟您报备一下,我去找王秘书了。”
褚鸢没有被人看热闹的爱好,说罢,转身离开。
身后“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甩上。
褚鸢嗤笑一声。
只不过是把牠用在其他人身上的专横跋扈放在牠的身上,就如此沉不住气。
低头看了一眼与王秘书的聊天记录,上面有楚瑟问王秘书,她办公室在哪的问题。
看上去,是楚瑟刚刚加上王秘书时问的问题。
电梯门打开后,褚鸢哼着歌开心地按亮了王秘书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随着电梯门的关闭,男主管办公室的骂声逐渐减小直至消失。
褚鸢叹了口气。
她只不过是看见牠在她进办公室时惊讶的神情,心血来潮想要试探一下。
中间脾气暴躁到,让褚鸢以为男主管是演的,只不过演技异常的差。
结果没想到这位男主管竟然这么脆弱。
走到王秘书办公室前,简单收拾了一下着装。
前面是开胃小菜,现在才是重头戏。
褚鸢凭着仅有的一些聊天记录,只能看到王秘书明知楚瑟为了探查却仍然把她放进了公司。
至于原因,楚瑟并没有和别人说。
褚鸢猜测,也有可能楚瑟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她会顺利进ASJ,可能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她的导师为了更好的监控或者试探她。
“进。”办公室里传出声音。
“王姐,你叫我过来啊。”褚鸢乖巧地笑着。
王秘书说:“我正在处理文件,你先坐。”
按着王秘书的手势,坐到了她办公室的对面。
褚鸢大概扫视了一眼办公室。
发现王秘书的办公室和一般的高管办公室大小相差不大,甚至还要更大一些。
一般情况下,秘书都不会拥有一个专属办公室。
毕竟秘书大都是为了老板高层服务,所以办公桌几乎都在负责的高层办公室外。
或者是与其他的秘书共处一个办公室。
完全没有像王秘书这样,自己独自占据一个办公室。
褚鸢原以为王秘书只是一个单纯的执行者,但是凭着办公室的布局,事实可能不止于此。
电脑上的幽幽蓝光映在王秘书的无框眼镜上,厚厚的眼镜片轻易就能遮住眼里的情绪,不让人看出想法。
王秘书很快便处理好了手头上的工作,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态度亲近地开始和褚鸢说话:“我可听你的上司说了啊,你故意跑过去气牠了。”
褚鸢叹了口气,改变了之前考虑的对王秘书的态度。
“王姐,你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呢?那我的表现可不是全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了。”
“哎,这可不怪我。你的表现可不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的表现全在舒教授的眼皮子底下呢。”
褚鸢跟着王秘书起身,但是站起来不到一半,又被她按着坐回去。
王秘书靠坐在办公桌上,双手扶着褚鸢的肩膀,直视着褚鸢的眼睛,像是在解释。
褚鸢能够清楚地看见王秘书的眼睛。
“今天舒教授专门打电话问我,你的表现呢。结果我刚想把电话打给你,就被你们的男主管告状了。”
王秘书观察着褚鸢,看见她一脸的不愤,笑笑不说话。
转移话题:“喝水吗?茶?咖啡?饮料也可以。”
“水就好。”
王秘书走到一边,在隐秘的角落从小冰箱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冰水,可以吗?”
褚鸢欣然接受:“谢谢,夏天还是得喝点凉的,不然心里不舒坦。”
王秘书点头认同。
“不过你也不用管牠,你们那个男主管本身就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牠这个位置还是巴结出来的。可能是因为巴结的人多了,心态扭曲了,特别爱找手底下的人的麻烦。”王秘书鄙夷地说。
褚鸢对王秘书这个人不了解,但是对王秘书的这番话深表认同。
王秘书继续说:“我今天来找你呢,不是你以为的你把一个瓶子弄坏了的事,先不说你赔钱了,就算是你实验的时候因为一个疏忽把仪器搞坏了,也轮不到我找你。
“其实我来,是因为我听说,你们那个男主管把叶沛当你的带教老师了?”
褚鸢点了点头,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唯一奇怪的也就是,王秘书怎么会知道有叶沛这个人。
明明叶沛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实验员,连助理研究员都没有达到。
王秘书见前面的铺垫完成了,开始叹口气。
“我知道你来ASJ是干什么的,我也清楚,你不想让我插手。”
褚鸢疑惑地看着王秘书,心中微定。
一个月前相互试探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王姐,你在说什么呀?”
“好啦,咱们两个立场一致,那就不要在打什么哑谜了。你也放心,我的办公室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窃听器,这件事我每天都会检查。”王秘书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继续道:“我知道你是来查你们导师的,其实我也是来查ASJ的,而且你也知道,你们导师是ASJ的董事,但是或许你不知道一件事……”
褚鸢想了想她赔掉的三百块钱,看向王秘书:“王秘书说说看。”
“或许你不知道,舒教授是ASJ的股东,手上持有不超过5%的股份,所以并没有被披露。
“或许你想问,牠手里的股份有什么用,毕竟是一个小股东,远远拿不到控制权。但是牠的家人手里,包括牠手上有着不超过20%的股份,而且公司里还有一个手上有着10%股份的股东和一些小股东是唯他马首是瞻的,这些人手里的股份加起来已经超出了安全控制线。”
褚鸢适时提出了一个疑问:“据我所知,如果构建一致行动关系,国家是会介入的。”
王秘书坐了回去:“但是这并不能妨碍他们隐瞒这件事啊。企业的其他股东多少也纵容了一些,所以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挑破。”
褚鸢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凉薄:“那王秘书你这意思是想让我唯你马首是瞻了?还是说让我当个先锋,先去他们那边探个底?”
“怎么可能。要不要先听我讲个故事?”
褚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洗耳恭听。
“从前,有一个特别善良、为他人着想的人……”
从前,有一个特别善良、为他人着想的人,但是善良的人,往往总会多管闲事。
看见别人哭要帮,看见别人痛苦也想为之分忧。
可就在某一天,她突然知道自己正在助纣为虐,所以当然痛苦。
一边是长辈、是老师,一边是素昧相识的陌生人、但又是受害人。
她痛苦了好久,想要报警,但又受到师生情的裹挟。
所以她就尽己所能的,然后去帮那些受害人,但是她却受到感激。
她太痛苦了,没有办法自洽,只能从高楼一跃而下。
褚鸢认真的听着,但是故事戛然而止。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从高楼一跃而下,就只能死了。”
“所以呢?”
王秘书有些不解:“所以什么?”
“我只觉得这个人是一个软弱的逃避者。”
褚鸢的回答在王秘书看来,有些冷酷,但又不像是在说故事里的人。
“我以为你会问这个人是谁。”
褚鸢看着王秘书说:“你的意思不就是说,这个人是我导师之前的学生吗?你和她认识,你想让我帮她。”
“确实,倒是我说了一句蠢话。”王秘书低头笑了一下。
继续道:“我是她朋友,就是因为她,所以我才来ASJ。我来了5年,中间有找过其他人。
“这些人,要不然同流合污,要不然惧怕权势,要不然明哲保身,也有一些人愿意帮我,但是中间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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