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气密布的丛林，是出城最近的一条路，李安素很快就后悔了，她不该争这口气，很快就动了回去的念头。
只是一回头，黑漆漆的夜空什么都没有，就像要把人吞噬，她甚至听见了诡异的嘶鸣声。
“吼——”一道凶狠的吼声从正前方传来，她猛然看去，一双火红的眸子在林间闪烁！
“啊！”李安素觉得自己肺里烧着一把火，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她拼命往后跑，可身后的吼声越来越近。
不只是妖兽的吼叫声，更有诡异的“咔哒”声，李安素很快躲在树干后，听着逐渐逼近的声音，心里一点点漫上绝望。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还没有走多远，孩儿，娘对不起你……”
身后的风逐渐停了，明明那吼叫声席卷了整片丛林，她却听见了一道清亮的嗓音。
“你在干嘛？”
他就这样出现了，声音如同一道温润的光，劈开了混沌，将身后的邪风都隔绝开。
她猛地抬头。
他身后的光透过手臂缝隙，落在李安素脸上，照出她惊慌的脸。
“岐、岐晔！夫君！”李安素吓得不轻，猛然向前扑去，紧抱住他窄瘦的腰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安素像只猴子一样顺着他修长的身子爬上去，直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双脚都离了地。
岐晔被她用力撞得往后退了退，下意识抬手护住她的背部，甚至笑了下，“怎么了？”
“快走快走！有妖兽！我差点吓死了！”李安素声音微抖，恨不得整张脸埋进他胸前，“快走好不好？”
“妖兽？”岐晔若有所思，看向她身后，“对啊，是有一头凶神恶煞的妖兽，就在你身后呢。”
李安素不出所料抖得更厉害了，全身都忍不住向他靠近，“别说了，快走吧！”
“可是我记得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你自己回去吧，屋子留给你。”岐晔唇角甚至带着笑意，“现在走还来得及。”
李安素缓缓回头，看向身后一片黑暗，残月高悬，在林间露出几分阴森，她自己回去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不行……！我们一起走，你不能丢下我！”李安素着急揪紧了他的衣领，领口那一块已经变了形，“快走！”
“可是，我不能进屋，也许还会吸引来更多妖兽。”岐晔歪了歪头，手放在李安素的后脑，“我也会害怕啊。”
“一起走，我想回去了……”李安素眼角都快沁出泪来，就当她疑惑岐晔今天怎么这么狠心，她的身体忽然一轻，被他直接抱了起来。
岐晔一路走回去，刚走到房门口，两扇门就自动打开，他把人放在床上。
“脏死了，去洗洗。”岐晔站起来，把提前烧好的热水倒出来，瞥见她苍白的侧脸，不悦地拧眉。
只是一点吓唬人的把戏，用来惩罚不听话跑出去的人，只是没想到……过了头。
“还在害怕？”岐晔把温水凑近她唇边，“我让旺财来陪你一下？”
李安素捧着热水，连忙开口：“不！不用……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和你说。”
她低下头，盯着平坦的小腹，和寻常夫妻不同，她并不为这个孩子感到高兴。她从小就被抛弃，想过成婚，却从没想过做一个母亲。
“要和我说什么？”岐晔随意道。
“我……”李安素深呼吸一口，刚要说话，一盘糕点被推过来。
“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李安素唇瓣抿着，其实她在王婶家里吃了东西。
“你不吃，他可能会饿。”
李安素拿了块糕点塞在嘴里，一股浓郁的甜蜜充盈了口腔，掀起一股恶心感，她张嘴想吐。
岐晔拧眉，伸手放在她嘴边：“吐吧。”
李安素毫不客气，直接吐在他干燥的手心，“你知道了！？”
她猛然抬头，对上他沉默的眸子，在两人之间掀起无声的风暴，她瞬间明白了，“是王婶告诉你的吧。”
“李安素。”岐晔这是第一次直呼这个凡人的名字，他仿佛褪去了所有伪装，第一次，在她眼前表现出最真实的样子。
当然，只是很小一部分。
反正她已经厌恶自己了。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但你不能离开。”
她一个凡人在这六界，根本没有一点生存的力量，更不用说离开他。
岐晔手托在她的脸，吻落在她额头、脸颊、耳后……
李安素唇瓣微微张开，难以自控地泄出一点嘤咛，她闭上眼，主动抱紧他。
凡人，一个凡人而已，他想圈养多少个都行。
岐晔在心里重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保持冷漠。
“我想喝鸡汤。”李安素坐在床上，又重复了一遍，“岐晔？你在听吗？”
岐晔愣了愣，回过神来，他连忙露出一个微笑，“好，我去做。”
三月三，上巳节，河边晨曦未散，葱翠袅娜，一抹火红的身影从眼前掠过，带过一阵潇洒的风。
“好、好！”李安素站起来，双手鼓掌，兴奋地盯着场上的少女。
今日是上巳节的传统习俗，在绿荫河边的举办的烽火大会，谁最先摘得锦旗塔上的那朵花就能取得桂冠，赢得那块开过光的无事牌。
人声鼎沸中，那名女子足尖点地，点过波光粼粼的水面，轻盈的身体如同一缕风踏上了锦旗塔。
那塔有三层楼高，没点功夫底子不可能上得去，李安素也只能在地上看着。
那红衣女子轻盈的身子顺着锦旗塔不断向上，很快就把其他人甩在身后，她红唇勾起，一把夺下了最高处的玉兰花。
“好！”
她一个转身，从天而降，足尖点地，回眸瞬间惹来一阵惊叫。
“谢道长！”李安素手里还捧着一袋零嘴，“太厉害了，我一直在地下看着，你听见了吗？”
谢问道呼出一口气，晶莹的汗珠布满额头，她随手擦了擦，“我知道，李姑娘，你也来看比赛？”
李安素不太好意思：“我就是看看，我可没有道长你这样的身手。”
谢问道笑了下，忽然道：“那这个送你吧，我拿这个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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