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是陈嘉埋头吐酸水时唯一的想法。
暗色中那些丑陋的手，如同藤蔓，正在试图将女孩们绞杀，陈嘉无法控制自己的想象，只好又埋头吐了一轮。
按下马桶的抽水键，陈嘉用力洗了把脸后走出厕所。
“干什么呢！看路！”
迎面撞上来一个同样妆容精致的女服务员，她正疯狂擦着身上大片大片的酒渍，着急忙慌地抬头看了一眼陈嘉，随后表情微变，她再回头看看走廊那头的某间包厢，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在陈嘉即将侧身离开的时候一把拽住。
“哎！你是不是新来的？帮我个忙？”
陈嘉挣开对方的手，淡声回应：“我也有事。”
“别走别走！帮我去给186包厢取两瓶酒，提成算你头上！客人急着要，要不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会开口，咱们都是同事，你就帮我这个忙吧，不然客人要是等久了生气，投诉到领班那里，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扣钱的。”
“什么？扣钱？”
现在一共也没赚多少钱，好歹干了一会儿，陈嘉还希望待会走了能领到部分工资呢。
想到那五万的巨款，陈嘉沉默片刻，然后她停下步子开口：“提成多少？”
女服务员比了一个数，陈嘉皱眉：“二十？”
“什么呀！两千！都是死贵死贵的酒！”
陈嘉险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掏掏耳朵，怀疑是刚才洗脸的时候水溅了进去，但耳朵里面非常干燥，不存在她想的这个问题。
“除了送酒，不会还要干别的吧？”她想到刚才见过的那种景象就眼前一黑。
女服务员笑出声：“想什么呢？我们就是普通服务员，只不过看上去比大街上的路人稍微有点气质而已。”
陈嘉松了口气，“好吧，我帮忙。”
巨款压在她的肩上，陈嘉实在没办法视而不见，索性今天就干到底，明天绝对不来了。
“好好好，别忘了把你名字登记给酒窖那边取酒的专人，不然提成到不了你头上，我要赶紧收拾收拾。”
女服务员冲进厕所，陈嘉在一片水声中走进电梯。
……
186包厢前，陈嘉端着两瓶酒，做了几个深呼吸的动作后，她终于敲了敲门，由远及近传来一声“进来”，她推门进去。
和刚才那个包厢的昏暗暧昧完全不同，这间包厢里面五颜六色的光束交错着，数十个人围成一圈正在起哄，气氛热烈充满活力，陈嘉疑心自己是不是走进了酒吧，两者的吵闹程度有的一拼。
趁着没人注意到她，陈嘉悄悄走到一边的茶几旁，上面有几个空了的酒瓶，她把托盘里的两瓶酒放上去后就准备离开。
这时房里的音响忽然炸开，哄闹声更加激烈，陈嘉的心跳也莫名跟着加快，她无意间被人群中的起哄声吸引，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嘴贴着嘴.亲密纠缠。
陈嘉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也许是整个房间的氧气不够充分，她突然呼吸困难，两颊也变得通红起来，但很快，熟悉的排斥感从心底涌上来，如同一盆凉水浇灭了她的心悸感。
陈嘉的眼神变得清明，她盯住那个嘴上功夫娴熟的马蚤包男人。
这是第四个。
到底有完没完了？！
她没再犹豫立刻站起来，忽然感受到无数视线集中到她的身上。
陈嘉头皮发麻地转身，那些衣着高档华贵的男女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她。
而在人群中间的那张桌子上，一个红酒瓶的瓶口正面对着陈嘉。
其中一个染着红绿色头发醉醺醺的男人吹了记口哨，他伸手指向陈嘉，“妹妹，你今天赚到了！”
陈嘉：？
猝不及防中，她被拽进人群之间，红绿头力气奇大无比直接把她抛进刚才施展过嘴上功夫的男人怀里，陈嘉被强烈的排斥感刺激得下意识弹开。
所有人都在起哄：“傅少！傅少！”
那被称为傅少的男人惊诧地看向从怀里溜了一圈出去的陈嘉，红绿头大笑：“妹妹还挺灵活！躲什么呀？别人想要这个和傅少法式蛇.吻的机会还没有呢，你啊，今天真是撞大运了！”
见鬼的撞大运！
陈嘉假装听不懂话，一个劲地摆手：“不不不，我只是个服务员！”
红绿头不耐烦起来，他甚至觉得陈嘉这样就是不给他面子，于是把桌上的酒混合着倒进一只杯子，他晃晃那只盛满不明颜色酒液的杯子，威胁道：“看你不情不愿的样子，也行啊，把这杯酒给喝了，我就让你出去怎么样？”
此刻周围所有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缩小了包围圈，目光紧紧锁在陈嘉的身上，脸上的神情在跳跃的七色光线下显得异常狰狞。
“喝！喝！喝！”
陈嘉浑身僵硬，她感觉自己溺水了，周围似人非人的精神挤压让她喘不上气，但在即将溺毙之时，她警惕地转头，那个傅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凑近。
他轻勾嘴唇，笑容自带风流感，“我叫傅彦修，这位小姐不用紧张，你不如就配合我一下，只要十五秒，时间很快的，那些人喝醉了容易做出过激反应，我不想他们伤害你。”
陈嘉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这个假装解围的虚伪垃圾，话说得好听，不就是想占便宜？真想帮忙为什么不去把那杯酒给喝了？
“放心，会很舒服的。”
陈嘉想一拳打上对方那张自信到油腻的脸。
就在三方僵持之时，包厢里的灯光忽然熄灭，就连音响也没了声音，起哄的人群静默了一瞬，然后发出惊叫怒骂声，“谁啊，谁把电闸给拉了？！”
陈嘉暗道一声来得正好！
她捞起早就看中的酒瓶，趁势抡到傅彦修头上，只听见一声脆响，紧随其后是傅彦修的惨叫声，陈嘉心里顿时舒服，真是太悦耳了。
做完这一切，她就迅速挤出人群，缩在角落里等着找个好机会溜出去。
黑暗催生人的恐惧，这里不再是享乐的好地方，包厢里的人慌不择路堵在门口，砰的一声巨响，数道手电筒的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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