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他许诺了下回,可自那夜后,两人却许久没有再见。
许稚的日子回到了从前那般,白日学习琴棋书画,晚膳前能有一个时辰的闲暇时间,她会在府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找一个僻静的角落,独自发呆放空。
她的面上并无多少表情,眸光茫然地盯着某处,一呆就是一个时辰,守在不远处的小丫鬟们皆是面面相觑。
她们私下互相通了消息,知道许稚被太子殿下收用了,可自那日起,太子便不再回府,不禁猜测,殿下或许已将她撩开了,而许稚的情绪越发低迷,似乎也佐证了这点。
日子看着和从前并无多大的区别,唯有晚间,许稚不必再去前院书房,而是独自在屋里习字读书,待万籁俱静时,武跃不会在出现在她窗前。
许稚有时无意间听见小丫鬟们的私下交谈,也不由自主会想,若是真的如同她们所说,沈湛将她遗忘在此,那么她便将这般日复一日地过下去。
再无半点外出寻求同类的机会,或许就将这般在这四方小院度过此生,再也无法回到现代,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便觉得天地都好似瞬间黯淡下来。
转眼到了除夕这日,年夜饭十分丰盛,可许稚的情绪从晨起时便十分低落,食不知味地用过几口饭后,便让人收拾了,简单洗漱过后便睡下了。
容嬷嬷劝了几句守夜之类的话,见她始终背对着不肯转身,便也不再多说,灯火未熄,领着众人退下了。
虽然容嬷嬷再三交代了,下人们若是要过节,燃放炮竹嬉笑玩闹,要远着些后院,可不远处燃放烟花的声响,仍是遥遥传入了许稚的耳朵里。
她对着绣花帷帐,回想起以往过年的情形,不由得流下泪了。
空荡的室内,啜泣声时断时续,淹没在烟花爆竹声中。
翌日是大年初一,许稚在一阵鞭炮声中睁开了眼。
天光未亮便被吵醒令她的心情愈发烦躁,鞭炮声不绝于耳,她用被褥捂住耳朵,将整个头都埋入软被中,方感觉好些,昏昏欲睡之际,却察觉有人在推自己。
她一把掀开被子,睁眼的瞬间,便被眼前的烛火刺了下。
“林姑娘,今日是大年初一,可得早起开个好头,未来一年才能日日同今日。”
容嬷嬷在耳边好言好地劝道,落在许稚的耳里,却并非这么回事。
未来的一整年若都同今日一般,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许稚闭了闭眼,缓过那阵刺眼的痛,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倒头再度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这回,任凭容嬷嬷如何推她唤她,皆无半分回应,容嬷嬷无奈地叹了口气,领着人先行退了下去。
未时,沈湛用过宫中家宴后,回到了东宫书房。
宫宴上他饮了些酒,狭长的眉眼间都染上了潋滟的薄红,他捏了捏眉心,惯例问道:“她今日做了什么。”
不同于以往的有问必答,今日文泾沉默了好一会,直到沈湛都察觉到异样,掀眼朝他看来时,才躬身回道:“林姑娘她,今日一直未起身。”
“为何不起?是身子不适吗?”
“非也,据容嬷嬷所说,只是心情不郁。”
文泾垂着眼,掩盖住了眼底的不以为意,莫说相比于旁的穿越者,便是同正经的官宦人家出生的闺女而言,她的境遇显然好过太多,不仅得到太子殿下的庇佑,甚至是垂青,临幸,却仍是这般不知足。
自殿下临幸过后,便一直拿腔拿调,整日闷闷不乐,以往她饮食起居照旧,殿下便不曾理会,却不料特意选在今日大年初一,折腾这一出。
沈湛只觉额间突突直跳,越发头疼,他捏了捏额间,沉思了片刻,终是沉下声道:“文泾,备车。”
“殿下,一会您还要接受属官朝拜,不宜离宫啊!”
沈湛已起身,绕过桌案朝门口处去:“无妨,例行之事,你留下来处理。”
车驾很快便到了别院一隐蔽的角门,沈湛大步下了马车后,步子却有些迟疑。
纵使他在如何为自己那日的行为找补开脱,也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他终究还是失控。
他本不该碰她的,无论是出于未来处置穿越者的考量,还是仅为了一己私欲。
她可以是他的棋子,猎物,消遣,却唯独不能是他的女人。
身随心动,他连自己的身都无法掌控,又如何能说服自己,说服旁人,万事皆在他掌握中。
既已失控,更不能放任不管。
被褥一把掀开时,许稚正睡得昏沉,猛的被人暴力唤醒,她烦躁地皱起一张脸,惺忪睡眼在看清来人的刹那,瞪得溜圆。
沈湛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床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好似一座大山朝她沉沉压来。
她面上因为缺氧而睡出的红晕此刻尽数褪去,留下一片惨白。
许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又很快止住。
虽然以现代人的观念,她并不在意所谓的贞操,也不会有自己“脏”了,失去了什么的感觉。
面对沈湛,更多的,是在面对一个暴力伤害过自己,侮辱了自己人格尊严的罪犯,被伤害时的恐惧与害怕,在再度见到他的那刻,好似涨潮一般,将她淹没。
她须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阻止自己,不要害怕他,不要躲避他,不要激怒他。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沈湛看着她攥紧被褥,垂着眼帘不敢看他,浓密的羽睫却在不停颤抖,心中腾然升起一股烦躁。
他沉声问道:“为何不起身用饭。”
这话落在许稚的耳中,好似兴师问罪一般,她嗫嚅了会,找不到合适的缘由,只能回他:“我,我马上就起身。”
好在沈湛并未为难她,一副并不想久留的架势,“嗯”了声,便转身阔步离开了此间。
很快,容嬷嬷便带着小丫鬟进来给她穿衣洗漱,待一切收拾齐整后,许稚来到饭桌前,却见沈湛正端坐桌前。
他竟还未离开。
许稚心惊肉跳地在他对面坐下,此时早已过了午饭的时辰,按理来说他应该已经用过膳了,却一道拿起了筷子。
两人皆没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更显得气氛凝滞尴尬。
许稚缩手缩脚地,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热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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