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薇被谢璟哄慰着带入农户家中,待在屋中床榻上坐下,依旧止不住伤心隐隐哭泣。
谢璟见她唇.瓣干涸脱皮得厉害,心疼极了,转身去屋中央缺了条桌腿的破桌前,拎起泥壶倒了杯温热的水,走到沈灵薇跟前递给她:“先喝杯水润润嗓子。”
沈灵薇也确实渴了,伸手接过后,低头一口气将杯中的水喝完,才觉得火.辣辣的嗓子舒服一些,一抬眸,才后知后觉地看到屋中情形。
竟然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和两个板凳,一张只容下的一人睡的床榻,而上面放着的被褥也潮湿的仿佛能滴下水来,一看便是农户家嫌弃不住的偏房,含泪的明眸顿时一愣。
谢璟顺着她目光看去,温声解释道:“当日我被那批黑衣蒙面人追杀,一路逃到此处,因受伤体力不支晕倒在这家农户门前,他们好心救下了我,并把我安置在这间屋子养伤。”
沈灵薇刚才只顾着哭,全然忘了他还受过重伤的事,闻言忙放下手中茶盏,伸手扒拉他的衣襟,焦灼地道:“你伤在哪了?快让我看看要不要紧。”
说话间,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已将他身上外衫扒掉,摸上内衫腰间系带一扯。
下一瞬,却见他粗壮的腰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再次愣住,脱口道:“前几日,张慎明明拿来一条你身上的染血腰带,可你,可你怎么会没有受伤?”
谢璟一瞬明了她嘴里说的腰带的事,皱眉将被她扯开的内衫重新系上,“当日对方人多势众,我寡不敌众,一时不好脱身,便将从手臂上伤口处流下的血抹在腰带上,并故意将腰带扔到岔路口,制造出我已身受重伤的假象,引开他们的追杀。”
“原来是这样。”沈灵薇心有余悸地松口气,忙改为扒拉他手臂。
果然见紧挨着肩头的上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那伤口虽已用白纱巾包扎好,可上面依旧残留许多早已干涸的褐色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灵薇心疼得要命,用食指轻轻地碰触了下伤口,红着眼眶问:“疼不疼?”
霎时,谢璟疼得微不可察地皱了眉,他喉头滚动了下,开口时却低低一笑,“你忘了?我也算是半个大夫,这点小伤难不住我的。”
饶是如此,沈灵薇依旧止不住替他难受。
待谢璟又帮她倒了一盏茶端过来,沈灵薇接过茶盏捧在手里,却没着急喝水,而是抬眸紧张地盯着他,想也不想地脱口道:“这几日.你为何不来找我们?你可知道我为了找你都——”
说到此处,忽想到自己刚才和她爹争吵的事,沈灵薇本能地不愿再给他添烦恼,忙住了嘴,只气鼓鼓地拿脸上那双明眸不悦地剜着他。
谢璟岂会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轻叹一声,撩袍在她身侧坐下,面色凝重道:“我想过去找你的,但对方来路不明,我怕再惹出别的祸事,就先留在此处静观其变。”
提起这个,沈灵薇忙也敛住脸上神色,正色道:“可查出是什么人要追杀你?”
豆大的烛火下,谢璟面上笼上一层阴云,眉眼冷厉:“也算查到了,但是眼下还没确凿的证据,但这还是其次。”
“其二,这几日我冷静下来时,曾仔细回想当日被追杀的情景,那伙人并不见得是齐王府的敌人,我观他们武功招式和举止,皆在寻常将士之上,且招招致命,出手极其狠毒,极可能是死士。”
而能养得起死士的人,在京城之中并不多,几乎都是藩王和三品以上的重臣,比如燕王府也养了一批死士,可拳脚功夫论起来,就算把他们全部加起来,也绝不会比谢璟的高。
以此类推,能让谢璟避其锋芒的死士,只有皇宫才有。
得出这个认知,沈灵薇震惊地瞪圆了一双明眸,后怕的嗓音发颤道:“你是说,你是说那些死士极可能是圣上派来的。”
“嗯。”
谢璟也不欲瞒她,点头承认道:“但目前也仅仅是我的猜测,还不能下定论,我一时拿不准主意,这两日便偷偷留下记号,去信给探子探听消息,探子今晚来信说,圣上病势加重,估计也就这两三日的事了,若他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在,想给齐王府定罪,按照大魏律令,也需先将我寻到缉拿在案才可以。”
“如此一来,若我迟迟不露面,反而有利于我爹他们的安全,我的胜算也能大一些。”
沈灵薇知他的顾虑,眼下的他身系成千上万人的性命,一朝踏错,便会万劫不复,为此更恨不得替他受过,自责难安的眼睫轻颤几下,伸手搂住他的腰,窝在他怀里歉疚地低声喃喃道:“都怪我,此次没能帮到你。”
谢璟反手紧紧抱着她,低头亲了下她鸦黑的发顶,“月月,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无需再帮了,且此次有了你的警示,我已避开了许多祸事,如今只差这一遭,这一段路就由我来走吧。”
眼下沈灵薇除了干等外,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默了一瞬后,从鼻孔里不情不愿地闷出“嗯”声,闭上了双眼,沙哑着声低声道:“不管最后结局如何,我都会陪着你。”无论生死。
谢璟闻言心头触动,一时间百感交集,蠕动了下薄唇,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此刻自己前途未卜,说什么都显多余,便再未言语,只偏头用脸颊又蹭了蹭她的发顶。
“好。”
*
此间屋子着实简陋,幸亏眼下已六月初,天气渐热,故而,哪怕屋中只有一床薄薄的被褥,盖在身上也不觉得很冷。
谢璟见沈灵薇神色憔悴,身上穿的衣裙下摆脏污不堪,便对她说让她稍等片刻后,拿起水盆去外面打水。
再次被惊醒的农户妇人听到院中响动,披衣而起,手里提着一盏油灯,从主屋里出来后,见偏房中的烛火还亮着,映出屋中女子窈窕的身段,忍不住多嘴道:“这位公子,屋里那位姑娘是您夫人吧?”
谢璟承蒙这家主人相救,不欲给他们惹来杀身之祸,便对他们谎称说,自己是外地商人,第一次来京城做生意,却遇到宵小之辈,被对方抢光了身上带的钱财,落难在此。
故而,听到妇人诧异声,并未多言。
这默许的态度,令妇人更加确定了心中猜测,再看他利索将打来的冰凉井水,倒到水盆里,忙拦着人,怒其不争道:“老婆子就猜是这样,但你身为人夫,也太不会疼人了,这大半夜的水多冰啊,那姑娘的身子受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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