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声音，飞翔的龙翼似乎停滞了一瞬。
缪赞没有想到神子会回答。
重复的寻觅，孤独的呼唤，他已经习惯了。
沉默和孤寂才是他理应面对的结局，他和这个人的故事里从来只有他的声音。
两个人的世界，唯他独自永存。
而那个人虽然活着，但永远不会回应他的呼唤。
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崩毁。
系统：“殿下，龙神大人好像很惊讶您会说话。”
晏风：“我看他一直在喊我，不回答一下的话，不太礼貌。”
失忆的他和缪赞没什么矛盾，甚至跟他完全不熟悉。
他像是和一个陌生人初次见面，而这个陌生人反复对他表现出怪异的热情，让他十分困惑。
故作冷淡也可以，但考虑到自己的任务，略微安抚会更合适。
如果让龙高兴，调查也会进行得比较方便。
系统：“无情的工作机器又出现了。”
晏风：“我这么客气还不够吗？缪赞挺高兴的，你看他飞翔的速度都变快了。”
巨龙口中咬着祭品少年，飞向自己的巢穴。
它位于遥远的龙神山顶。
距离云端最近的太阳升起之处，凡人不可企及的传说圣地。
听到少年温顺回应的声音，巨大的龙翼加快扇动，似乎迫不及待地返回山中。
为何对方在祭坛的时候企图自尽，等落到他手中却态度大变，这不是他关心的事。
他只想快些，和他一起回家。
晏风命令系统调出俯瞰数据。
这一次，他从天空看见的，不再是一副被焚烧过后的龙神骨架。
而是一条真真切切的龙。
它比工筑司制造的任何战舰都要更加巨大，身体漆黑，面目狰狞，令人窥视一眼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惧。
金色瞳孔，则是诡异的竖形。
在空中舒展开的龙翼遮天蔽日，全身覆盖着坚实的鳞片，即使是最新型的电磁弹都坚不可摧。
同传说故事中的一模一样。
甚至更壮观。
晏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龙神原来真的存在。
他从抚摸犬齿的手感证明，这绝不是哪个派系混淆视听而制造的机械，是一个活生生的动物。
温暖而富有生命力，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最为奇特的是，缪赞似乎有着异常强大的身体复原能力。
晏风确定自己曾经见过的，那尊被焚烧的巨龙骨架就是它，推测它当时是受到灵枢力量的伤害，不知为何能在短暂的时间里恢复如初。
这次它没有再走那条经过灵枢位置的路线，因此它和晏风的马甲都没有受到冲击损毁。
系统：“祖先拆散您两位失败。”
晏风：“你说这是好消息呢，还是坏消息？”
系统：“对我来说是好消息，对您的其他目标来说肯定是坏消息。”
系统：“对您，我猜不透。”
晏风：“是值得我再加一个调查目标的消息。”
系统：“竟然连祖先都不放过吗？”
回程的路很长。
凭借龙翼飞翔的速度，转眼间就到了。
晏风坐在龙嘴里，以乘坐战舰巡视的时候完全不同的角度和视野，俯瞰了龙神山的地理情况。
大部分山民都已搬迁的古老星域，整个星球都十分荒凉，沙漠山丘一眼望不到边。
除了晏风之前被抓去的那个小镇，龙神山的周围零星分布着几个规模相似的山民聚居区，附近气候干燥炎热，除非对龙神信仰极为虔诚的山民，一般人很难在这里生活下去。
沿着星际公路通往南方星域，地理环境略微变得湿润凉爽，依稀能看见现代建筑和小型城市的痕迹，整体规模并不发达。
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山民寻找祭品的过程中没有公民受害的结论，似乎是可信的。
中等以上规模的星域城市都建设在附近的其他行星上，一般人没有必要专程去龙神山做什么，这座山和围绕着它生活的人们，就像一群与世隔绝的原始生物。
那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在晏风调查缪赞之前，山民的祭品又是从哪里找来的？
只有人口流出却没有流入，而祭祀的风俗习惯已有数千年，这里的人们如何与易怒的龙神长久共存？
系统：“资料提示，考古和历史相关的学术者，都很喜欢这个地方。”
晏风：“相关人员未必是专业院校机构，也包括业余爱好的背包客，甚至可能来自于帝国星域以外……缪赞这么不挑的吗？”
头顶发出一声咆哮。
系统：“龙神大人似乎在表达愤怒，它不喜欢那些人。”
还是挑的。
晏风提声问它：“那——你的祭品除了我，都从哪里来？！”
这一次，龙用沉默回答了他。
晏风不知道怎么和龙顺利交流，他换了一些说辞又问了几遍，都没有再听到回应。
耳边只有龙翼飞翔的风声。
缪赞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再追问下去说不定会把祭品扔掉。
一人一龙不再交流。
很快，龙神山近在眼前。
山域终年被浓重的阴云覆盖，炎热的空气中弥漫着山灰，周围视野很差。
缪赞飞往山顶的最高处，盘旋几圈之后在一个山口降低高度，谨慎地把嘴松开。
晏风掉了下去。
身体在半空中下坠，掉进山口，不多时就落在一堆柔软的干草上。
焚焰子的马甲身体数据给得很低，柔弱不堪的少年从高处摔落，冲击力量让他一时摔得有点懵。
他躺在原处，半天才回过神，感觉没有敌意的动静，慢慢爬起来茫然地朝四周看看。
这里是一处洞穴内。
视线有些昏暗，周围都是光滑坚固的岩壁，看起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空间，高处以原始凿开的方式打出几个洞，透进空气和阳光。
唯一的出口在洞穴顶端，距离少年的头顶有数十米距离，凭自己是肯定出不去的。
洞穴里堆满干草，草堆上铺着整洁柔软的布料，坐着或者睡着都很舒适。
有一小堆篝火在角落里燃烧，虽然是简单用柴火搭起来，但温度恰到好处，温暖干燥的感觉驱散了洞穴的阴湿和山顶呼啸的冷风。
以龙这种动物的生存环境而言，洞穴似乎布置得过于豪华了。
晏风甚至看到洞穴一侧搭了个木头架子，上面摆着几本书。
系统：“龙会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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