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后半夜便避开李昶的耳目,从带着两个孩子从菜窖里面穿过,又从邻居家出来,来到裴寻真跟她说的住处。
开门的是裴寻真的随从,她不认识,但她表明身份之后,那人便让她稍等去通知还在书房整理公务的裴寻真。
是日夜里裴寻真亲自驾着马车带着秋娘并两个孩子一路往西走。
“这不是离京城更近了吗?真的行吗?”秋娘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虽然更近了,但是这边都是山,我前几年游历救过一家人,与那家男主人性情相投便结为好友,你先在他们那儿住一些日子,我让我的护卫青壤跟着你们。那里离洛阳和长安都不远,万一真有什么事儿,也能及时通知到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放心吧,他绝对想不到的。”裴寻真补充道。
“多谢你寻真,我实在想不到找谁,只能麻烦你了!”秋娘有些愧疚,可思来想去只能求他帮忙,这个忙也只有他能帮。
“婉茵,这话你无需对我说,你是我未婚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裴寻真安慰道,趁此机会他提出藏在心中已久的担忧,“只是,你把守正一个人留在洛阳,又不跟他解释清楚,我怕他会误会你,误会你抛下他一个人逃跑。”
秋娘垂下眼眸,笃定道:“你只需要把我给你的信交给他,他便明白。”
裴寻真将信将疑,听她又说:“你不知道他,我解释清楚,他才不会留在洛阳好好读书。”
她瞒着他,他才不会乖乖待在书院,如果她迟迟不回去,他肯定会更发奋读书,势必要有个功名。
裴寻真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便好,只要你们不再冒头,不与他见面。我保证,不消太久,这事儿就能过去。”
“有劳了。”秋娘再一次感谢。
张守正收到裴寻真带来的信件便明白秋娘的意思。信里她解释了她带着弟妹离开的原因,又让他在她离开之后报官说继母带着弟妹离家失踪,彻底与她逃跑脱离关系。
他在屋内盘旋几步,若是让她们娘仨孤苦伶仃地去逃难,路上多少意外都是难料,可若是他也离开,院里很快就会知道,抓娘的那人很快也会知道。
张守正又侧眼打量裴寻真,半晌问道:“我娘藏身之处,稳妥吗?”
“自是稳妥,我还派了我自己的护卫陪着她们娘仨,你且安心在洛阳念书,好让她安心。”
“好。既然是娘的决定,我定会照做!”他答应了!
不管她怎么想,准备怎么做他都会帮她。张守正想起父亲临死那个夜晚,他眼看着姑奶奶将那剩余的半包耗子药加在父亲的酒水里。
后来官府再问起的时候,他却将此事隐下。
他知道,姑奶奶都是为了她。只是他没想到,姑奶奶却让她跟父亲的牌位成亲,让她做了寡妇。
她还那么年轻!张守正不肯同意,他打闹,都不管用,他只好拿耗子药的事情威胁姑奶奶。
也是这一闹,他才认了命,发誓定要好好保护她,哪怕是当她一辈子儿子。
这些年,她一个人操持家里,忙里忙外,都是她在做,有条不紊,他这个穷小子才能安心在书院念书。只愿她能躲过此劫,待来日他能在朝做官,能要替她讨回公道!
......
秋娘带着锦奴和呦呦在陕州境内的一个小山村里面住了两个月,他们来时树上的也刚刚变黄,如今已尽数落下,到处都是光秃秃的。
好在,裴寻真给她留下不少银子,他们住在一户农户家里,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他还留了一个护卫扮做她的弟弟,跟她一起留下。
“舅舅,你会不会堆雪人?”锦奴望着黑压压的天空,期盼着大雪飘下来。他怕冷,却也喜欢雪,从不会因为怕冷对雪少了一丁点的期盼。
“嗯。”这个护卫话有些少,他跟在裴寻真身边,暗地保护,已经习惯了少说话。
“好诶,我们可以堆雪人了!”呦呦听到高兴极了,比锦奴反应还热闹。
那护卫也被他们俩营造的欢快氛围感染,难得的露出点笑脸,尽管他知道这个季节应该还不会下雪。
“我出去跟岳大嫂挖芋头,晚上给你们蒸芋头吃。”秋娘从屋里出来,旁边站着的女人正是岳大嫂,这家猎户的妻子,两人一人挎了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放了小锄头。
“有芋头吃啊!”两个孩子又热闹起来。
“姐姐,我去帮忙。”怎么说他也是名义上的弟弟,不能天天闲着不干活。
秋娘:“不用,青壤,你在家带好他们俩就好。”
岳大嫂:“就是,这天气冷了,说不得山上的畜生会来家里糟蹋一通,有你在看着这几个小子,还有院子里的鸡鸭,就是最大的功劳了!”
“不说了,我们得赶紧去了,今日就得把芋头收了,要不该坏在地里了!”秋娘拉着岳大嫂往外走。
“可不是呢,上次让他们把剩下的收完,偏偏留个尾巴不知道想什么?”岳大嫂说的是岳大哥,上次是他带着他们的两个儿子去收的芋头。
今日眼看着要变天,岳大哥想起来还有些芋头,再不收该烂在地里了!今日带着两个儿子去山里的时候,临走前才想起来交代。气得岳大嫂念叨他一路。
岳大嫂带着秋娘到了地里,果然剩下的不多,岳大嫂的脸色好了许多,嘴里念叨着“还算他有点良心”。
不过半个时辰,两人就把剩下的芋头收完了。
“岳大嫂,您在这儿歇会儿,我瞧着那边有颗柿子树,红彤彤地惹人喜欢,我去打几个下来,我们回去做成柿饼怎么样?”秋娘坐在地上,看着夕阳下的柿子树,别有一番意境。
“这好说。”岳大嫂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副弹弓,“有了这个,要几个给你打几个,你就在下面接好吧!”
她得意地从怀里掏出几个备好的蛋球,对着不远处的柿子,拉弓,射子弹,“咚”地一声,柿子落了地。
“岳大嫂,我瞧着你比岳大哥还厉害嘞!百步穿杨呢!”秋娘不由赞叹,夸得岳大嫂开心极了,催促她赶紧走到树下面,她好打了柿子落在她怀里。
秋娘脱了衣裳,就往树下走,她摊开了衣裳,站在一个又大又红的柿子下面冲着岳大嫂大喊一声:“打吧!”
岳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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