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施喜欢和女孩子一起逛街。
暖乎乎的阳光，恰好的天气，商场里飘扬的彩带与气球，每一层都有好闻的香气，头顶上亮晶晶，泛着菱闪的玻璃窗，人群踊跃，传来嘈杂的笑声。
三四层有许多衣服店，潮牌、洛丽塔、亚比风，里面充满女孩子们和情侣。
顾嘉誉从来不和她逛这里的商场，他带她买东西，直接定好，有人送过来。
程小满穿着长裙，腰间一圈细碎的银蝶纹样，裙摆和袖口都做了花边。从外表看，绝对看不出他不是女孩子。
他紧紧跟着许施，琥珀色眼眸里浮起惊慌的茫然。
拥挤的人群擦过他身边，几乎撞走许施，他不敢伸手牵她，怕又发生那天的事，她不要他了。
穿着小裙子，留着长发的青年眼眶泛红，瞳孔竖起线，牢牢用目光锁住她。
许施拐进一家女装店，程小满跟进去，一件粉色短裙被她拿着，抵在他面前。
“要试试吗？”她觉得这个很适合他。
粉色的、蓬起的裙摆，内里层层叠叠的花边，上身是紧身短袖，一排扣子从胸口到腰间，领口也做了花边设计。
店内灯光明亮，映得程小满皮肤雪白，纤长的睫毛垂落，看了这衣服片刻，他接过去，走入试衣间。
许施选了件鹅黄色衬衫，在镜子面前整理。
身后的试衣帘拉开，修长笔直的双腿靠过来，裙摆一荡一荡，停在她后面半步距离。
许施低头扣衬衫扣，以为是别的客人要照镜子，往后退了退，撞到阻力，身体没稳住，倒下，她下意识抓了个什么东西。
手心一片光滑柔软，仰起头，才发现握住了程小满裸露在外的腿。
两团影子落在她头顶。
程小满身上衬衫很紧，绷出肩颈与胸前的轮廓，扣子有弧度地延伸下来，粉色裙子蓬起，下面是雪白的大腿。
长发别在耳后，露出完整漂亮的脸，唇瓣泛粉，微微弯起，衬上这身短裙，透出几分稚嫩的清纯感。
他伸出手，递在半空，洁白的掌心向上。
许施愣了下，赶紧抓住他的手站起来。
站稳之后，程小满却没有松手，握住她的，拇指轻扣在她虎口。
从镜子里看，仿佛亲密无间的闺蜜。
许施一秒就接受了，就当是和姐妹出来逛街吧。他站在她身边，没望向镜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掏出手机拍照。
新衣服一张，文创店里的可爱玩偶一张，还有吃的食物、奶茶，以及两个冰淇淋，组成朋友圈的九宫格。
黄昏的霞光洒落路边长椅，程小满乖乖地坐在她身旁，小口舔着冰淇淋。
大米味的冰淇淋，是漂亮的乳白色。
他伸出鲜红的舌尖，舔掉一点，唇边沾着残留的白，舌从唇缝中探出，灵活地扫去那点乳白。
许施吃的是红茶味，发完朋友圈，迅速咬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
程小满问：“要不要尝尝我的？”
他嘴唇吃的红艳艳的，泛着水泽，长睫上翘，无辜地看着她。
许施默了默，摇头：“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好。”程小满伸出舌头舔。
圆筒上的冰淇淋已经变了形状，他濡红的舌间，闪过一些金属的光。舔过的冰淇淋，平滑的面中间，凹陷出一条线。
许施将要挪开的目光又落回去，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一枚银色舌钉。
小球状的。
嵌在红色的舌面。
她有点惊讶。
倒不是因为对舌钉大惊小怪，前段时间收留她的那个朋友就有个舌钉。没想到程小满看着这么乖，背着人偷偷打了这个。她记得之前他好像没有。
手机震了震。
微信上浮现红点，恰好是她那个朋友发来的消息，截取了她刚发的朋友圈的一张图。
两只凑在一起的冰淇淋甜筒。
高盈：【这是你朋友吗？】
她还没来得及打字回复，对面又发来一张图片，这次图上边缘的、程小满的裙子被圈上红圈。
只拍了冰淇淋，但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下半身也入了镜。
高盈：【这个裙子是我的！缝歪的花边，还有腰间的蝴蝶纹样，和我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今天我在家里，我都以为我出去和你逛街了，啊啊啊啊我现在后背发凉！】
许施看了眼程小满，他正专心地舔着冰淇淋，她低头打字：【会不会是同款？】
高盈：【这件裙子是我自己做的，绝对没有同款，而且我只穿了几次，上次穿还是你过来住的时候，好恐怖啊小施....】
“叮咚叮咚”。
微信不断震响。
高盈又列举了几个裙子上的细节，许施下意识将目光落过去，裙摆边缘、收腰处、胸前裁剪，冷不丁地，她对上程小满琥珀色的眼珠。
他唇瓣湿润，微笑着问：“小施，怎么了？”
许施喉间发涩，胸腔中的心跳加快，渐渐地，也从脚底生出股寒意。
高盈学的是服装设计，穿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自己做的，在家里晚上开直播，很少出门，也不会穿着这裙子被copy到网上卖。
所以......程小满哪来的裙子？
她艰难地说：“你这件裙子挺好看的，是买的吗？”
“不是哦。”程小满很诚实，“是我自己做的，小施喜欢的话，我也给你做。”
寒意稍褪，许施不自觉地松口气，接话：“没想到你居然会做衣服啊。”
程小满点头，将手里的脆筒嘎嘣塞进嘴里，看着她拿着的尖尖化掉的冰淇淋，眼巴巴地溢出点渴求。
“化了。”他说。
“啊......”许施这才注意到，她不爱吃融化的、黏唧唧的冰淇淋，为难地皱起眉。
程小满睫毛忽闪忽闪：“你还吃吗？”
得到她否定的回答，他向她伸出手，像是小狗，眼睛亮晶晶的。
许施不明所以地把甜筒递给他。
程小满开心地捏过来，然后塞进嘴里，咬掉大半，咔嚓咔嚓地嚼啊嚼。
好香。
小施的味道好香。
冰淇淋的味道也好香。
他全部咽下去，擦擦嘴角的碎屑，弯起眼眸：“谢谢小施！很好吃哦。”
许施欲言又止。
半晌，她拎起一旁的购物袋：“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新买的衣服摊在床边的凳子上。
许施喜欢分享。个人微博里全是自己记录的痕迹，画的同人小漫画、吃的食物、遇见的可爱小动物、还有穿搭，长期下来，倒也积累了几千个粉丝。
她将门口的镜子转过来，搭配了几身，拍好照片，上传。
很快，微博的消息栏出现红点。
昵称为橙子橙子的用户，在下面评论：【姐姐要去西北吗？】
这个网友从两年前开始与她互动，听语气像是个年纪轻的小女孩，主页点赞的全是大海的视频与照片。许施有时和她聊天，觉得她说话挺可爱的。
橙子橙子说她想去海边，但是去不了。
许施问：是家里管的严吗？
那边回复：太远了，过不去哦。
应该是个还在上学的孩子。
新衬衫后领的标签蹭得刺痛，许施脱掉它，拿着手机回复：【嗯嗯！去工作一段时间～】
镜子里，她后面的脖颈皮肤已经泛红。
许施背对镜子，撩开头发。
光线照在她身上，影子流淌进地面，被近处的门折断，漆黑的门缝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透明的、柔软的挤在一块，向薄薄的缝隙里探。
“沙、沙、沙。”
传来微弱的声响。
如果许施能看到门后，呈现在她眼前的则是，大片交缠抵住她房门的触手。这些触手通体透明，像是延伸的藤蔓，覆满，从各个缝隙里挤出头，圆圆尾端的小嘴张开，在黑暗中呼喊。
“小施的身体好美丽。”
“小施穿上衬衫真好看，不穿衣服也好看。”
“小施，小施，小施......”
这种语言只有程小满能“听”到。
触手从他腰后长出，阳台落进来一点微光，映出他被环绕的、泛起莹润色泽的身体。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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