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暮雪一行人匆匆赶到容竟遥所在的地点。
路牌上赫然写着“和里老街——下街”几个字。
街道内人虽少,但仍有居民在走动,他们的脚步慢下来。
和里老街也有着与少微星这个科技星不符的特征,脚下不是高科技的微晶路面,而是叫不上名字的青黑色石头。
街道整体的色调呈灰黑色,沿街的房屋如群蚁排衙没有丝毫空隙,有的甚至只有一米宽。
时不时有人踏出房门朝外面泼掉不用的水,青砖石板上的水渍就未曾干过。
逼仄的空间里充满潮湿难闻的空气,让人不自觉地想捂住口鼻。
一行人走得很慢,全身黑色的作战服与这里格格不入,走到哪都会收到居民们的异样的眼神。
自踏进这里的一刻,叶星阑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他右手插兜,左手捂住鼻子,不耐问道:“还有多久?”
这一路上一直被当猴子围观,让人不爽。
方卓低头看了眼光脑上的地图,已经不远了。
“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这里的环境确实不宜久留,于是他们加快脚步。
关山月一脚踩进污浊的泥水中,溅起一圈泥点。方卓想要提醒她,但关山月却丝毫不在意,穿着沾满泥点的鞋裤大步向前走。
他只好放弃这个想法,追上去。
容竟遥站在台阶上张望,终于瞧见队友,踮起脚招手。
“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我都要被这里的人给轰出去了。”熟悉的人来了,容竟遥倒了好一翻苦水。
“这里的人好像的确不太欢迎我们,我们一进来接收到的都是带着陌生,甚至是敌意的目光。”方卓回想起。
“也不知道我们来这儿是不是犯了天条,一路都在吃闭门羹,好不容易逮这个能说话的结果下一秒迎头一盆脏水就泼过来了,哪怕已经收拾过了但感觉还是有股味儿。”容竟遥今天实在是倒霉,他扯着自己的领子闻了又闻。
他这么说着,湿漉漉的发尖滴落一滴水珠下来,隐没在换了样式的黑色衣服里。
聿暮雪眉峰轻蹙,拇指或轻或重地碾着食指指节,暴露出些许烦忧,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不对劲。
“说正事吧。”
容竟遥神色转变,将他的发现告知。
“就在这里,里面的人说他知道乔平,但是……”容竟遥侧身指向右侧发霉的木门内。
木门半遮半掩,风一吹动就晃荡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破落声。
隔着门缝,似乎都能闻到里面的腐味。
关山月推开房门,屋内昏暗。
“这……是人能住的地方吗?”叶星阑轻瞥,放在鼻下的手没有放下。
“有人的,有人住这儿。”容竟遥解释,“是一位老人,生病了,他只告诉我他知道乔平,我想继续问下去结果他睡着了?或者说昏迷了。我喂了他些药剂,这会儿应该醒了。”他踏进房门为众人引路。
屋子很小,没有房间间隔之分,进门是一张破烂的木桌,上面零七竖八放着污脏的杯子,左转就是床榻。
床上的人头发花白凌乱,盖着看不出颜色的被子,听到动静,艰难睁开浑沌的眼。
他撑起身体,想要做起来,但手上没劲,又重重倒在床上。
这一番动作下来,他张着干涸起皮的嘴大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容竟遥上前扶起他,关山月在他身后塞了个枕头。
待人坐好后,聿暮雪递来一杯水在他床边坐下。
“老人家,可否与我们说说乔平。”
老人似乎很久没有喝过干净的水了,抱着杯子猛灌。水见底后还不肯放下,摇晃杯身试图再找出几滴水来。
聿暮雪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水不够我这里还有。”
老人又喝了三大杯水才堪堪罢休。
“这人最好是知道乔平。”叶星阑站在最外边,别过脸冲布莱恩道。
布莱恩无奈笑,“不管他知不知道,我们都不缺这几杯水不是吗?”
四个杯子摆在床头,干净得好像没装过水似的。老人意犹未尽,粗糙黝黑的手摸过花白杂乱的胡子,他张嘴想舔,被一声轻咳打断。
他这才看清屋子里站了七个人,浑浊的眼睛里清明一闪而过。
他放下手,“各位贵客,不介意的话你们可叫我李老头。”
声音嘶哑,犹如锯子割过朽木。
“当那个孩子沿着街问乔平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要找的人一定是我知道的这个乔平。”
语气笃定得让人生疑。
“说说吧。”聿暮雪道。
李老头脑袋上仰,墙上的小窗透进一抹日光,他混乱的思绪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天。
“五年前,我还是个在码头的苦力,帮旅人们搬行李。那天还和往常别无二致,如果没有遇到乔平的话。”
屋里七人洗耳恭听。
“乔平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那时他大概二十四五岁吧,因为弄坏了某位旅人的贵重物品被赶下了星艇。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换的衣裳,就像现在的我一样。”讲到这儿,李老头自嘲一笑。
“我见他可怜,同是苦命人,分了他一个馒头,从那天起我和他就一起搭伙过日子。他说他没有活路,我就去向老冯说情,让他跟我一起到码头帮工。”
“这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方卓道。
李老头咳嗽着摆摆手,“我还没讲完。”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喑哑了。
“乔平这个人,生了一张纯良脸,做事勤勤恳恳,踏实努力,哪怕是对待旅人的宠物未曾有半分懈怠,他与码头里伙计们的关系也处的很好,我和他还有老冯经常一起吃饭上工。我想他应也是和我一样的,想要靠自己的双手在这世道里好好生活,我没有孩子,我将他当作我的半个孩子,把自己这半生所得的技艺倾囊相授,他学的认真,我也深感欣慰。
不久后我们西码头的老管事病逝,要选一位新管事接任。老冯是西码头资历最深、工龄最长的员工,他来接任几乎是我们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答案。
但在公布任聘名单时,你们猜谁接任了?”
这个答案已经不需要多猜。
“是乔平。”苏仁城回答。
李老头扯起嘴巴嘶哑地笑了两声,他的胸腔震动,随后是猛烈的咳嗽。
“他越过资历更老的老冯成了我们那西码头的管事,他穿着一身得体新衣站在我们面前,他脸上浮现着我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得意又轻蔑的笑。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人好陌生,又感到可怕。这件事对老冯打击很大,他一连一个礼拜都没有来码头上工。
老冯的情况我是清楚的,他家里有四口人都等着他来养活,所以他干的苦力最多时间最长,好不容易熬到了可以多点薪资了……但这结果谁都没料到。”
一个俗套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听得叶星阑兴致缺缺。
站到乔平这边,一个人想要往上爬又有什么错呢?
就算站在李老头这一边,他们混迹底层,为什么一点心眼都不长呢?看人莫非就只看外表和某一阶段ta的表现吗?
叶星阑、布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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