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眼中的世界怎么越来越模糊。
钟榆的眼皮很沉,意识开始迷离,四周的雾越发大起来,连牧承和安丑都看不见。
她这是……怎么了……
一点红光在缥缈中跳动,像是随风而舞的火焰。
钟榆的意识稍微清醒,看清空中漂浮的东西她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的是小秋给她的东西,一团红色的、柔软的不知材质的东西。
小秋说,那是她妈妈让她给钟榆的。
那时的钟榆无措地托着这团既不像液体,又不像固体的东西,她想拒绝。
这很莫名其妙。
但看着小秋清澈的眼睛,拒绝的话她又说不出口,那团红色就一直放在她的储物袋中直到现在。
既然她知道的红色仍然好好待在她的储物袋里,那空中飘着的是什么东西?陌生又熟悉。
红色光点无声闪烁,她心里涌现不安,喊了牧承和安丑几声,声音如同投入空井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蓦地,那抹红点动了,直直奔向钟榆。
这时她惊觉自己的身体任她如何驱使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红点越来越近,直到它“嗖”地钻进脑袋里,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世界更加模糊了。
这次似乎换了个地方,这里的灯光是刺眼的白炽灯,把一切都照得煞白。
这里的人似乎很多,都穿着白色的衣服走来走去,他们的声音在钟榆耳边环绕,但声音像浸在水中始终无法让人听清。
下一秒,她不受控制地大吼大叫,疯狂扭动,试图冲破什么。
白色衣服的人们对此视若无睹司空见惯,依旧机械地执行任务,没有投来一丝目光。
这场吵闹持续了很久,钟榆因尖锐的喊叫喉咙干涩发疼,耳膜刺痛的同时,她又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意识游离在外,静静注视着自己发疯。
但她却连自己的模样都看不清,这是她吗?
一切的感知都被蒙上一层薄如蝉翼又无法挣脱的薄膜,越挣扎,薄膜缠得越紧,直到变成婴儿泡在母体的羊水里那样。
钟榆喘不过气,她的鼻腔里不知何时灌满了水,张开嘴想要呼救,那水顺着喉管灌满她的肺和胃。
她几近濒死……
“钟榆……钟榆……醒醒……”
钟榆猛睁开眼坐起身,大口呼吸,当干燥的空气吸入肺部,肺叶再度舒展时她才恍惚她没死。她死死抓着被子的手指关节泛白,没有一点血色。
边栀被突如其来的动静一惊,手里的水杯不稳,几滴水砸在钟榆右手手背上,瞬间冒出水蒸汽。
这可是开水,觉醒者的身体虽比普通人强健些,但在没有使用相态力时依旧是凡胎□□。
边栀就近把开水放下,拿出手帕细细擦拭。
“小榆姐醒了?”严汀雨听到声音跑进来,走到床边伸出手在钟榆眼前晃,“人怎么呆住了?”
边栀摇头。
严汀雨在钟榆比了个二,问:“这是几?”
没反应。
他手指朝向不变,将食指缩回,问:“这是……”几。
话还没说完,钟榆伸手一掰,严汀雨“嗷”地叫出声。
钟榆只是还没从方才的非生非死的经历中缓过来,这不代表她看不见听不到。
边栀轻叹,严汀雨真爱作死。
这时其余的人结束讨论。
“你可终于醒了,你是不知道那时你跟魔怔了似的,怎么喊你摇你你都没反应。”安丑一个箭步上前,语气夸张,说着还演示起来。
钟榆看着安丑的动作,心中的不解更多了。
“你们什么事都没有?”她试探问道。
“我们能有什么事啊,你不会记忆错乱了吧?你还记得你当时把牧承按住不让他用相态力吗?”安丑道。
钟榆点头,这段记忆她是有的。那个地方很诡异,那边刚使出相态力就爆炸了,加上牧承的测试结果,让人不得不多想。
“然后呢?”
“就没然后了,你就像这幅样子,还是我俩把你扛回来的。”安丑说着又模仿起来,关键是很丑,钟榆简直没眼看。
牧承拿着小型健康检测仪走过来,“再测一次,没问题了再谈。”
钟榆没反对。
“你的身体很健康。”检测结果出来了,全是绿色。
这在她意料之中,她的身体一向很好。
“现在说说吧。”牧承道。
把过程讲完后,钟榆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团红色。
周易之指着那团红色,微笑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
钟榆一愣,整个人定在床上。
是哦,为什么呢?
她颇为心虚移开视线,解释道:“这不是忙着去找、找线索嘛,一忙起来就忘了。”
周易之没好气看了钟榆一眼,把红团捏起来。
“小秋的妈妈为什么知道你会来这儿,还叮嘱小秋一定要把东西交给你?”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又是一个打结的线头。
“现在什么时候了?我不会又睡了很久吧?”钟榆的声音越说越小,她自己多能睡她是知道的。
“没多久,就是今天已经是23号了。”严汀雨笑着补充。
钟榆心如死灰地闭上眼,果然,不愧是她。
“收拾收拾,得出发了。”周易之说。
钟榆:“?你们查到了什么?”
周易之:“路上说。”
下楼到酒店大厅,人来人往,指引型小机器人络绎不绝。
眼前场景让钟榆一惊,差点撞上机器人。
“这……?”
“昨天展览会正式开始,人一下多了起来。”边栀解释。
“这人岂止多了一点,现在都得靠挤出去。”严汀雨的声音都变形了。
人群推搡,普通人占多数,一行人被挤的踉跄又不敢使用相态力。
大厅里不乏抱怨的声音,酒店管理人员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站在犄角旮旯里勉强指挥秩序,时不时鞠躬道歉。
终于挤出来,呼吸顺畅多了。
“昨天也这样吗?”钟榆不禁发问。
周易之整理凌乱的衣襟,摇头。
“这23号还真不一样。”严汀雨小声嘟囔。
按理来说一般展览第一天人流最密集才对。
“展览地点在城中心的阿维隆大厦,原本是办事处给自己修建的办公楼,现在挪用给展览会。
昨天我们已经踩过点了,大厦共12层,展览会集中在六楼及其以下。每层建筑结构大体相同,展览的机器人类型不同。”
周易之使用相态力在钟榆脑中对话。
“我们还发现了个有趣现象。”这句话勾起了钟榆的好奇心。
“什么?”
“李郭。”
“李管事?”
周易之示意牧承,牧承打开光脑,将屏蔽模式调至两人可见。
依旧是熟悉的三维光标地图,上面只有一个光标,深入地底。光标旁的标识应是显示深度的,现在打着几个问号。
“这是我们放在李郭身上的追踪器,深度不可测量。”
地下,会有什么呢?
说话间,已到阿维隆大厦。
他们在不近不远处的一条不显眼的小巷停脚,严汀雨从包里拿出几套衣服和工作牌发给大家。
对上钟榆疑惑的眼神,他小声说“顺来的”。
钟榆失笑。
不得不说几个人穿上这身衣服还挺像回事。
安丑上手要扯烛七面无表情的脸被躲开,人也没恼,开始碎碎念:“你这样进去谁会相信你是服务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掐架的,放松点。”
烛七勾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
牧承按出两人,强调重点:“这次展览会服务生的主要工作就是为客人们端茶递水、指引方向,要是有客人需要我们讲解我们也要讲解。”
安丑:“我们解说了还要解说员干嘛?”
牧承没理他,继续说:“再强调一下,进去后不要做出与服务生身份相悖的行为。”
少微星十分非常看重这次展览会,安保是防御系数最高级别机器人,再搭配相态觉醒者。展览会原本不需要真人服务生,为契合复古主调专门筛选人员。一旦有异常行为,且被系统判定为有害于展览会的人会被立马揪出从重处理。
这不得不更加小心。
有了这身打扮的加持,他们很顺利地进入阿维隆大厦。
“大家分开行动,有情况随时汇报。”
七个人散开。
钟榆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现在又死活想不起来。
“你好,可以带我们去生态园丁机器人展区吗?”
突如其来的问询让钟榆身体一僵,该死,周易之也没说得那么具体啊。
生态园丁机器人?在哪一层?她不知道啊。
她缓慢转过身,扬起一个僵硬的微笑,眼睛看似看着面前的客人,实则眼神乱瞥试图找到指引地标。
边栀没走远,注意到这边动向,但不知道那位顾客具体要去哪个展区,只好用手拍在衣服右侧口袋上疯狂暗示。
出于复古主调,展览会的导览图册是纸质的,就放在这身衣服兜里。
他们六个都知道,由于钟榆一直昏迷到今天早上,时间很紧,加上刚刚安丑插科打诨的忘记告诉钟榆了。
钟榆的手摸向腰间的口袋,摸到一叠硬欻欻的导览册。她本想不留痕迹地把册子拿出来,奈何衣服口袋开口太小,导览册刚好卡在口袋里。她一扯,没扯出来。
到底是谁设计的这套衣服?
钟榆深吸一口气,周围的摄像头检测到身为服务生的她长时间未对顾客做出回应,已然做出反应,数个镜头调转直至钟榆,发出的红色光线让人心慌。
钟榆暂时放弃与口袋的斗争,只能赌一场了,就赌她不在不看地图随手一指的情况下能不能把人带去正确方向。
她将手放在身前,“您这边请。”
摄像头的转动停止,不多时恢复原位,警报停止,钟榆紧张的肌肉慢慢松懈。
她指的方向是中间的长廊,从这到尽头的时间足够她将导览册从兜里扯出来。
拿出来一看,生态园丁机器人展区在三楼,这条长廊正好通向升降轨道。
她赌对了。
客人是一对母女,小女孩十多岁的样子,总有问不完的问题问她母亲。这位母亲没有丝毫不耐烦,一直耐心地给孩子讲解。
“姐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当服务生啊?现在的展览会不都是用机器人来当讲解员吗?”小女孩乌黑的眼珠满是好奇。
她的母亲笑着对钟榆点头,表示让她别介意。
钟榆微微弯腰,尽量把自己放在和小女孩相同的水平线上,笑着说:“因为本次展览会的主体基调是复古,机器人的更新迭代很快,会有客人感到人情味在慢慢消失,这次展览我们想要大家在现代高新技术中也能体会到人文关怀。不过,你也可以猜一下我是真人还是仿生机器人哦?”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睁大,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求助般看向母亲。母亲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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