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蕊拿着采好的牡丹,快到春和宫的时候,看到一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孩子正皱巴着小脸,和身边的宫女说着什么。
那宫女个子小小的,看着没比那个男孩子高多少。
突然,宫女扑通一声跪下了,磕了两个头,说了些什么。
男孩子突然生气,想去踹那个宫女。
秦舒蕊快步跑过去,还是晚了一步,宫女被踹翻在地,又立刻起身跪好,吓得浑身发抖。
秦舒蕊推了男孩一把,她力气不大,但出现得很突然,男孩子没准备,被她推得连退三步。秦舒蕊趁着这个机会站到宫女面前,看着男孩。
她道:“你不准打她。”
宫女连忙磕头道:“是奴婢自己做错了事,是奴婢的错,奴婢认罚。”
三皇子洋洋得意地道:“听到了吗?她自己都认错了,她打碎了我送给母亲的镯子,就是该罚。”
盼儿俯身,在公主耳边道:“公主,这是三皇子。”
“哦。”秦舒蕊应了一声,看向三皇子,道,“她打碎的是你的玉镯,又不是打碎了你,你为什么要打她。”
“她又赔不起。”三皇子道,“我只踹她一脚,已经是便宜她了。”
秦舒蕊道:“母后说,宫女十三岁就卖进宫,一直到二十五岁,她已经将她十二年的光阴卖给你了,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就算是用千金万金也买不来,所以如果她打碎了你的东西,不要和她过多计较,又不是故意的,若真计较起来,我们欠她们的,一辈子都还不完呢。”
“啊……”三皇子被说晕了,他觉得不太对,但那个女孩又说,是母后说的,母后说的怎么会不对,“你是公主?哦……你是我妹妹吧。”
“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哥哥。”秦舒蕊冷哼一声,道,“除非这个姐姐原谅你,不然我才不做你妹妹。”
“你原谅我吗?”三皇子看着宫女,问道。
宫女连忙道:“奴婢不敢!”
秦舒蕊拉着宫女的手,道:“姐姐你快起来吧,你去做你的事情,别管我们了。他那么厉害,才不需要人管呢。”
宫女看了看公主,又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冲她点点头,她才连忙告退。
“何事争执?”
秦舒蕊抬头,看到一个比他们两个高很多的哥哥朝这边走来。
三皇子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他看秦舒蕊愣在那里,好心提醒道:“快行礼啊。”
秦舒蕊道:“如果他跟你是一伙儿的,那我才不跟他行礼。”
吕哲政拍拍三皇子的肩,示意他起来,问道:“什么一伙儿的,我刚去给母后请过安,才到张母妃处,怎么就和三弟是一伙的了?”
秦舒蕊立刻告状道:“他踢了宫女一脚。”
吕哲政撞了她一下,气道:“嘿!你怎么不讲前因后果的!是她摔坏了我给母妃的玉镯。”
秦舒蕊被她撞得差点倒在盼儿怀里,也厉声道:“那你也不能踢她。”
“好了好了。”吕哲政看二人越吵越凶,像是要打起来,赶忙劝道,“三弟,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奴才犯错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君子安礼乐利,谨慎而无斗怒,是以百举而不过也。三弟都忘了吗?”
他说了一大段乱七八糟的话,秦舒蕊也听不出来他是在向着自己还是在向着三皇子。
进宫门的时候,她刻意和三皇子隔开了一段距离,小声问道:“太子哥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君子……什么?”
吕哲政挑眉,她转变够快的,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就叫哥哥了。
他道:“君子安礼乐利,谨慎而无斗怒,是以百举而不过也。是说君子要谨慎小心,行为不可过激。”
“真厉害。”秦舒蕊道,“敬母妃和沈母妃也常常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是什么暗语吗?”
吕哲政笑出声,道:“不是,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读书了,自己也能说了。”
读书……
她回去要跟母后说,她也要读书。
秦舒蕊知道张母妃和三皇子许久没见,定然有许多悄悄话要说,就拉着太子殿下在外面玩,没有进去。
吕哲政发觉公主的目光一直在他身后的侍从上,疑惑地回身看过去,立刻反应过来,招招手,示意侍从上前来。
侍从会意,递上手上的仙鹤灯。
仙鹤有公主半个身子那么大,栩栩如生,周边的云朵会随着人的步调前后摆动。
吕哲政接过灯,亲手递上,“本来就是给妹妹买的,方才去凤鸣宫没见到妹妹,想着等晚些时候见面了亲手送上,更显诚意。”
秦舒蕊没有急着去接,而是补了个礼数,“刚才在春和宫外未向太子哥哥行礼,是我在气头上,太子哥哥别怪罪。”
“一个礼而已,怎么会怪罪。”吕哲政把手里的灯往前递了几分,“妹妹快拿好。”
秦舒蕊这才连忙去接,拿着灯,走了两步,看着脚边飘动的浮云,满脸生花,不知不觉,竟绕着吕哲政走了两圈。
她抬头,问道:“哥哥是在哪里得来的灯?真好看。”
吕哲政道:“宫外,今日端午,宫外到处都是卖灯的,各色花样都有。还有螃蟹、青虾、牡丹、莲花、飞燕,我不知道你喜欢哪样,便挑了个最不出错的给你。仙鹤代表祥瑞,想来人人都喜欢。”
秦舒蕊认真地听着,无比向往。
她道:“齐母妃也总说宫外,她说她家乡的荔枝最好吃,进宫之前,年年都能吃一大盘荔枝,后来到了皇城,尝过宫里的荔枝酥,总觉得,没有家乡的鲜。我说我也想出宫去玩,沈母妃就说,等我长大了,嫁出去了,就能出宫了。”
吕哲政垂眸,并未言语。
说真的,他从前一直羡慕这个妹妹,羡慕她可以住在后宫,时时见到母后。但听她说完这些,他突然又不羡慕了。
他这个妹妹长这么大,大概连宫门都没见过,以后也不会有机会见,父皇把她当成符国的人质,就算为她选驸马,也会选自己信任的大臣,成亲以后,也就是换个地方软禁。
做一辈子的金丝雀,永远飞不出去,她没见过外面的天空,大概也不会想到可以飞出去。
她不知道笼子里有多危险,不知道自己的命被时时刻刻握在他人手心的痛。
等她明白的时候,也许就晚了。
“太子哥哥,你怎么不说话?”秦舒蕊笑着看向他。
吕哲政道:“皇子满十六岁就可以出宫开府,等我开府了,就请你来我府上玩。”
“好啊。”秦舒蕊惊喜交加,连忙应下来,生怕太子殿下反悔,“那我提前谢过了,哥哥可要记着,别忘了。”
这个仙鹤灯可是把公主绊住了,吃饭的时候都不好好吃,一直在看脚底下的灯。
陛下和皇后坐在上首,公主不能和皇后坐在一起,只好和贵妃坐在一处,她盯着公主好半天了,侧过脸,轻声道:“易雁,去把公主手里的灯拿走。”
易雁走到公主面前,道:“公主,娘娘让您好好吃饭,等回去再玩儿。这个灯奴婢帮您收着吧,这里狭窄拥挤,万一磕坏了可不好。”
“那好吧。”公主恋恋不舍地把东西交给她,“那你要帮我照顾好它。”
易雁笑道:“公主放心。”
陛下道:“今日端午,朕也有礼物要送给孩子们。”
他说完,苏诚使了一个眼色,几位内侍鱼贯而入,将大大小小的盒子摆放在孩子们眼前。
陛下道:“朕记得太子有一个金色的冠子,依朕看,这样精美的冠子若无美玉镶嵌岂不可惜?这玉还是朕做皇子时先帝所赐,如今,朕把它赠与你。”
“儿臣谢父皇。”吕哲政起身道,“儿臣定当用功,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陛下欣慰地点头,道:“齐儿不爱读书,就爱骑射武功,这把弓是朕专门让人为你做的,合你的身形。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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