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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白狐债(一)

小说:

妖后她兴风作浪

作者:

李玉裁

分类:

现代言情

那小楼真是惊为天人。

匾额上的字是刻好了以后用真金白银浇筑而成的,屋宇虽是新建的,各类雕花却讲究古朴韵味,糊窗用的是寸缕千金的软纱。日光能晒到小楼里的每一个地方,前靠湖水,背靠山林,这叫四通八达。老皇帝竭尽所能地给小女儿一切最好的东西,比这更讲究的是所用的器物,第一个拿进去的东西必须带着某种美好的寓意,人也一样。

礼珠捧着金制的长命锁,按宫人的嘱咐把它挂在了小公主的床头,长命锁此后一直悬挂在此处,她也一直陪伴着小公主住在此处。

每月十五是医官给小公主检查身体的日子,礼珠因此可以出去玩耍,和几个小宫女一起跳花绳,踢毽子,玩得大汗淋漓,热火朝天。

那时的六皇子魏轻长她几岁,没有小男孩的顽皮任性,倒是比几个哥哥还沉稳刚毅,很受弟弟妹妹们的崇拜。不过凡事都有例外,礼珠就不崇拜他,只觉他讨厌,这个人总是故意严肃地往她跟前一站,遣散她的玩伴,看着她吃瘪的模样哈哈大笑。他问她:“你往哪住去了?怎不在原的寝殿住,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你是哪的娇客呀,今儿也难见你,明儿也难见你。”

“要你管呀?你手怎么这么长啊,小心我拿锯子锯掉一截。”她抬手噼里啪啦地在他胳膊上打起来。

他把脸一板,像个老学究:“大胆!岂容你这样跟皇子说话。”

礼珠真被唬到了,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眨得又缓又慢,都不敢喘气,整个人像抽了魂一样。魏轻连问了几声你怎么啦,又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可算是反应过来了,再不给这个人好脸色看,呲牙咧嘴地扭头就要走。

他拉住她,把腰上的金铛摘下来,往她捧着的掌心一塞,再拨开她的五根根指头合紧了。

“给你赔礼道歉,不怨我吓你了吧?”

“真好看诶,你送我呀?那你自己不是没有了?”

“我还有一个呢。”他笑了笑,“明天还踢毽子吗?等我晚上回去,亲手给你做一个更漂亮的。”

“不要。”她一脸认真摇摇头,“再漂亮的毽子踢到后面也得掉毛呀。”

“那你明天上哪玩?”

“哪也不去,明天我有事。”

“后天呢?”

“后天也有。”

她可是有正事干的人,才不像他闲得没事做跑来欺负人呢,礼珠忙得很,她上午要给小公主讲故事,下午要陪小公主一起玩弹棋,这就是她们每天的活动了。小公主也并不像那两个小姑娘说的那样久病阴郁,她的性子很好,长相柔美,说话轻声细语的,从来不发脾气,从不打人骂人,只是格外喜欢听小楼外面的故事,无论是微风细雨还是骏马庙会,无论语气生动还是平淡,她都听得津津有味,从不挑剔。

有时候礼珠讲累了耍赖,偷偷趴在枕头上装睡,小公主就会眨一眨眼睛,用手指去戳她的脸颊,带着一种惆怅的语调:“姐姐,你可真好看啊,我想到一首诗呢,姐姐,姐姐,姐姐想不想听?你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好看。”

礼珠羞得脸都红了,把脑袋直往臂弯里塞:“想哄我讲故事给你听吧?”

小公主擦擦眼泪,靠着她的肩膀:“姐姐可以不用讲故事,也不用哄我高兴,只要你陪着我,我就是死也甘愿了。”

“不许乱讲,不吉利的。”礼珠生气了,“呸呸呸!你这个小矫情鬼。”

年幼无知的礼珠暂时失去了自由,有可能还会献出自己的生命与健康,但那时的礼珠并没有多想,她帮助了一个小妹妹重获快乐,她理应被优待,所以她不会怀疑命运的馈赠涂着一层薄薄的砒霜。她只是觉得皇宫糕点更香甜一些,姨姨和姨丈动不动就会送她一些漂亮的珠宝首饰,每一颗宝石都跟天上的星星一样亮,一百根羽毛做的衣裳让她想到了百鸟朝凤的故事。宫里的贵人们的日子真奢靡啊,她也想过把瘾。

所有东西得到的太快太快,所有人脸上的笑都是孜孜不倦的,让她没有设防,没有多想。不过依照她那时八岁的年纪,就是绞尽脑汁去思索其中的关节,她也是不明白的。

她不是没有发现过古怪的事情,可一阵风吹过,把疑惑带走了。

有一天她被放出小楼玩耍,跑得满身是汗,回去洗了把脸,挑开卧房的帘子。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一个小宫女挪开了她的枕头,小心翼翼地拾起她掉落的头发,放在一个画着符咒的宝匣里。诡异器物散发的幽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不由联想到一些失传的巫术,有的得贴身接触,有的只须取身体发肤的一部分,头发、爪牙、唾沫,甚至人影都可以用作把柄。

礼珠托着腮儿认真思索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没来及转动脑筋,先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狗叫声,她大喜过望,心想着这里居然有小狗诶,利索地往外跑。小宫女听见脚步声,吓得一动不能动,脸比脖子先凑过去,拉开帘子的一道缝,只见香炉里热腾腾地冒着气,人已不见。

一切就像细不可见的香灰,一阵风来了,什么都没了。不会被人看见,不会被人记得。

礼珠追逐着那只活泼好动的小狗,闯入了一片寂静的世界。白云随风聚在天空的同一角,抬头望去,天蓝的足够蓝,云白的足够白,阳光也充足,她最喜欢晒太阳了,找了个石墩子坐在那里吸取日月的精华。一阵风来了,急急拍着树枝,一扇扇虚掩的窗子砰一声全打开了,只一盏琉璃灯旁站着人,那个人身姿挺拔,举止端正。

魏轻正站着写毛笔字,在一扇窗内对着她招招手:“谁许你带小狗到我的书房里的?你难道不知道我闻到狗毛会打喷嚏?”

礼珠不服气:“明明是小狗带我过来的,什么叫我带小狗过来。我是冤枉的,我好无辜啊。”

他低下头微笑着,把她拉到旁边:“我的字写的可还好看?”礼珠诚实地点点头,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借着他们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挡住自己的半边脸,“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我写给你看。”

“杨三娘!大杨树的杨!”

“我是问你大名。”

礼珠认真想了想:“那我不记得了。就只有六岁上书塾的时候写过一次。”

“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笨死了。”

“你才笨,你最笨,你便是天下第一笨。”礼珠气鼓鼓地叉着腰,“你管我叫什么名字!平日里所有人都管我叫杨三娘,这就够了呀,你叫杨三娘,我就知道在叫我啦。”

“天底下姓杨的人家那么多,你不告诉我你叫什么,我怎知你是哪家的三娘?”

“知道了又不能当饭吃。”

礼珠笑嘻嘻地抢过他手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粗糙的大王八,又在左边画一道北斗七星,上头画蛇,右边画剑,然后啪一声贴在魏轻手臂上。她昂首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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