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了吗?”宋鹤听燃起灯,一边说道。
“嗯。”吕央华模棱两可的一声。
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蜷了蜷,被人握进手里。
他说,“不用怕。”
吕央华看向他,他的面上一直都是风轻云淡,好像什么事都激不起波澜。
“是很不好的事。”
“梦而已。”
我也希望只是梦。吕央华心中想道。她说,“倘若我的一位友人家中出了变故,求我相助,我该如何?”
“独善其身即可。”她身边没有可以互相托付的友人,所以宋鹤听不会让她学君子之道自讨苦吃。
吕央华却突然挣开了他的手,面色比刚才还要差几分,“我明白了。”
“所以你明知我家中变故,却要隐瞒,袖手旁观。”她一字一句,“就是我不值得,你要独善其身。”
她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不放过他面上的一丝神采。见他表情不易察觉地空白了一瞬,自以为是被猜中心思之后的无地自容罢。
于是不等他开口,吕央华直接指着门口说道,“出去!”
“你不用对我多说一个字。”她知道宋鹤听的厉害,“你总是能轻飘飘说两句就讨我心软,但如今我不想听了。”
她将自己完全放置在孤岛之中,不允许宋鹤听靠近半分。
如今吕央华情绪波动太大,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宋鹤听倒是可以说自己在周旋了。可没做成的事要如何说呢?都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借口罢了。
于是他顺她的意先行离开。
等房门合上的那一刹,吕央华挺直的骨头终于软下来,恨不得缩成小小的一团,比烛光还小,最好能藏在某个缝隙之中。
显得好无助、好可怜。
外面忧心忡忡等着的兰芝与宋鹤听撞上视线。看见他面色不好,兰芝心里咯噔一声。她强撑着,随宋鹤听回到屋中,扑通一声跪下就开始请罪。
“属下失职。”
“我让你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这就是你的成果?”宋鹤听此时完全沉下了脸,声音如同寒潭的水一般刺骨。
“是,属下该死。”兰芝低着头不敢辩解。她也向来敢作敢当,做不来推卸责任的事。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宋鹤听回来时天色很暗,想来今夜要下大雨。外头凛冽的风吹得窗纸噼啪响。他从角落里拿出一把伞,走到门前,显然是要出门去。临走前没有同兰芝说一句话,直到手搭上了门把,才再次开口。
“我还要出去一趟,这次你再看不住她,就滚出宫去。”
说罢,大步隐入灰暗的黄昏之中。
兰芝这才发现自己头上起了一层汗。冷风一吹,透骨的凉。
她颓然跌坐在地上,末了擦了把脸,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起身去吕央华屋前查看。
“娘娘。”她轻轻叩门,随后推门而入,“奴婢伺候您用了晚膳睡下吧?”
吕央华已经不在本来的位置,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描眉,细致认真,随口应道,“我不吃了。”
“您这么晚梳妆做什么?”兰芝走到她身后问道。
“我要去面见皇上。”
“可皇上并没有召见,而且现在天色晚了,又刮着风,路上并不好走,恐怕又要淋一场雨……”兰芝想劝她打消念头。她隐约猜到吕央华恐怕是知道了什么。可要是去求赵乾基有用,那宋鹤听早就让她去了,何必要隐瞒?
不过去自讨苦吃。
“就是天上要下刀子,我也要走这一回。”吕央华在镜中与兰芝四目相对,坚定地说道,“这是我能为家中做的唯一一件事。”
“你是同我一起去,或者怕被牵连,干脆在宫中待着?”
“我自然是要同去的,您别想甩开我。”
“那好,你为我盘个发,不要华贵的珠钗,素净一点就好。”
兰芝沉默片刻,拿起镜前的梳子,梳齿穿过发丝一梳到底,是吕央华不悔的决心。
*
养心殿前。
“李总管,麻烦您再通报一声,我有要事。”吕央华被兰芝搀着,站在门外等候很久却迟迟见不着赵乾基。
她已经催人去问三次,每次都是以政务繁忙为由打发她。
如今风一吹,她嗓子发紧,忍下一阵咳意,虽然心中不满,还要毕恭毕敬地和李福林说好话,盼望他能通融一二,为她说几句好话。
可他铁了心似的,歉意地堆起笑脸,摇摇头说道,“娘娘,不是奴才不帮您,皇上他实在是抽不开身。”
“要不您先回去,等皇上他有空了,老奴马上让人通传去接您。”
焉知他抽得开身的时候又是猴年马月。
吕央华双唇抿紧,两腮紧绷,看向面前紧闭的门板,像是要烧穿了它,直直看向里面安坐的赵乾基。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直直跪在殿前。
“娘娘,您这是……”
“我就在此候着。”
李福林象征性地扶了她一下,随后摇摇头,站到一旁随她去了。
里面赵乾基正和赵允恒在下棋,听到外面的动静,赵允恒落下一子之后,抬头看向面前的皇兄,“您不去瞧瞧吗?”
赵乾基锁眉握着棋子,似乎在思索僵持的棋局,随口说道,“是我平日太过骄纵,倒惯得她不知规矩了。”
举家流放已是对她的宽宥,她却不知感恩,反而要闹到面前来。赵乾基此刻只觉得厌烦。
赵允恒摸清了他的态度,轻笑一声,不动声色让了他半子,说道,“娘娘平日在宫中养得金贵不通世事。想来这样一遭之后心性成熟,总能知道您的良苦用心。”
“哼。很不必。”
吕央华自然不知屋子里的暗潮涌动。她已经许久没这样跪过了,膝盖抵在坚硬厚重的石阶上。
要跪得标准、漂亮、惹人心疼。这样才能博得上位者的怜爱。
风越来越大,将她盘好的发丝吹散开,挡在眼前,模糊了视线。
已经跪了两个时辰,天完全黑下来,她知道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皇上!”
伴随着她开口的第一声,雨滴也落到脸上,冰凉的触感划过脸颊。
“求您看在臣妾父母一把年纪的份上,可怜可怜他们吧!”
“纵使再多的错,臣妾愿意一力承担,即使将臣妾千刀万剐……求您放过父母给他们一条生路……他们不能流放,他们会死的呀!”
门依旧紧闭。
雨越下越大。
声嘶力竭的呼喊穿过雨幕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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