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飞速地就到了另一处地方。
你在强烈的眩晕和不适中看清万世极乐教的内部景象,屋内垂下华丽的紫色帏幔,屏风和障子上是大片的莲花,屋外流水潺潺,纵横交错的小桥架在莲池上通往堂屋内。
童磨盘腿坐下,舒舒服服地靠着紫色的柔软靠背,戴上一顶黑黄两色的僧帽,黑色的底黄色的边,样子和佛教里的毗卢帽差不多,帽檐前方翻上去的形状像一朵莲花。
你只觉得怪异又恶心,移开视线吧又躲不开那些无处不在的宗教装饰,索性闭上了眼睛。
这是不正常的,完全不符合常理,一定有什么障眼法,要不就是你疯了。
耳边响起了嘻嘻的笑声:“太伤心了,我是真心请客的,这里有什么让你不满的地方吗?”
你猛地张开眼,推开他那张凑过来的脸:“一开始请客的方式就不正确的话,后面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当务之急可不是思考物理定律,小命才要紧。逃跑目前看来不可能,那就尽量拖延时间,看桑岛慈悟郎能不能赶过来吧。实在不行,假意敷衍先入教,再找出去的机会,再不济,父母看你不回来也会到火车站问的。
“那我怎么补偿你呢,美味的小姐?”他顺势低下头,用脸颊蹭着你的手心,玛丽苏彩虹眼眨一眨。
啊,晦气、晦气!你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就要跳起来,可手根本抽不动。
他看起来只是轻轻地贴住手背,你已动弹不得。
你冷静下来。此人是有点子邪门的,不能激怒他。
“教主您是能做出补偿的人吗?”你反问道,“如果您耐心地听过我说话,此刻哪里需要您来补充呢?”
童磨委屈地撇撇嘴:“平时我是不会这么无礼的啦,可小姐你实在太过美味,错过请客的机会我可是会后悔的。”
你不想再叨叨这些车轱辘话了:“那我要见一个朋友,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他玩起你的手指,“我怎么知道我的信徒愿不愿意见你呢?”
你忍住扇人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你把人叫过来,我当面问,她不愿意就算了,这总没问题了吧?”
童磨放下你的手,打了个响指:“好啊,我这就召开法会,让他们都来,你能见到人了,也不必担心她不愿来,如何?”
这根本不是你想要的,可短时间你想不出反驳的说辞,眼睁睁地看着身披法衣的教徒鱼贯而入,挤满了眼前的空地,他们有几个好奇地看你一眼,更多的只是按规矩跪坐下来,一副绝不会质疑教主任何决定的姿态。
单这么一个照面,你就开始胸闷气短。
千代一家是最后进来的,她的母亲走在最前面,面色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后面是她的兄长背着父亲慢慢地走,你迅速锁定了躲在他身后拱肩缩背的千代,而她也似有所感,抬头直直地望过来。
你们的目光在空气里相撞,她震惊、愧疚、痛苦一起袭来,你几乎要按捺不住自己。
童磨的手徐徐轻拍在你的肩上。
“好了,好了,”他展开扇子划出夸张的弧线,“大家坐好,法会要开始了。”
你被迫坐在前排的一个垫子上,看他输出。
“昨天,神明给予了我新的旨意,”童磨做一个夸张的手势,“祂要我赐福给虔信的子民前往极乐。”
他话音刚落,人群迸发出不可思议的热情,他们失态的热泪、狂喜像浪潮一样席卷整个屋子,你的血管跟着突突地跳起来,怒火在里面汩汩地流动。
童磨击掌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那么,谁先来呢,谁有纯洁的发愿要传达给神明呢?”
“我,”你举起了手,“我有疑问,你从哪里听到神明的声音,怎么把信徒送往极乐?”
荒谬的场景彻底激发你的逆反心,恐惧抛到了脑后,你只想把这个无耻之徒的假面具撕下来踩碎!
“咚”,你后脑勺一痛,是后面的教徒把念珠砸了过来。
“竟敢质疑教主大人!”他怒吼道。
“竟敢质疑教主大人!”数不清的人都叫起来,他们群情激愤摩拳擦掌,恨不能把你生吞活剥,千代急得不行,兄长把她拦住了。
童磨抬起手就制止住台下的混乱。
“我现在就可以解答你的疑问,”他笑吟吟的说,“我的发色出自神明的祝福,我的眼睛是我能听到神界声音的证明,我遵奉祂的意志将凡人送往极乐。”
你:“白头发说明身体在合成黑色素上有障碍,七彩眼睛是光在虹膜衍射的结构色,你没有什么特别的!”
童磨摇扇子的手停下来。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到来呢?”他两手摊开,头一歪,天真地看着你,“我没有向你展示神迹吗?神还没有对你发出指引说明什么才是真的吗?还是说,你和别人一样,宁肯相信漂洋过海而来的伪神?”
他用扇柄的一端指向你的胸口,脸上戏谑的笑容一刻都没有消散过。
你捏捏湿漉漉的手心,深呼吸稳住发抖的声音,伸手把挂着十字架的项链摘下来放到一边。
“不要预设我的立场,也不要用你的那一套来曲解我。”你说,“阅读先人的典籍,从中学习全人类的智慧,不等于给某一个概念献上忠诚。你的神迹和我的质疑毫不相干,一切事物、现象都有它的原因,这不是神的创造。”
“嘴硬的小姐,”他伸出一根手指,上面结出莲花形状的冰晶,冰面持续升高变成一小尊佛像,“神就出现在你面前,也不认吗?”
你紧紧盯着他的手部动作,很遗憾,看不出任何破绽。可惜你化学学得不好,想不起来制冰的反应式,不然就能揭穿他了。
“我活着的这些年里,神从来没有出现过,”你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所以没有一点磕绊或气虚,“但是,我也以不会让任何神感到羞愧的方式活到现在了。今天我见到你,教主先生,我要对你的‘神’说我很失望,历史上一些最好的人并不信神,而某些最坏的恶行是以神的名义干的。”
你用眼神表达“你就是这样干的”,童磨没有动作。
你于是继续说:“你所谓的神迹是这么无聊的把戏吗?它和这个世界的规律究竟有什么关联,它是代表着创世的伟力还是造人的功德,这些是怎么实现的,祂指引的极乐在什么地方,你的神能做出解释吗?如果不能,神只是袖手旁观祂的造物,那追随神的意义是什么。看到神迹就要纳头便拜的话,歌颂一座山川就等于遵奉了一个神灵,信徒为什么不能相信自己内心的善意,非得给你上供?”
不用回头,你也能感到身后一双双仇恨的眼睛。你的言辞在他们看来已经到了冒犯和羞辱的地步,不是童磨还想维持秩序,不敢相信现在已是什么场面。
但你也不后悔,你只恨事发突然准备不充分,不然绝对要拿出码十几万字毕业论文的功力用唾沫星子淹死他!就他会拽词?你也会!拖上几个小时,不怕援军不到!
不过,那小个子和他的同伴怎么还不到啊?枉他长了两条腿,跑那么快,到不了目的地有何用!
有人尖声骂起来,你听出是久子的声音:“她怎么在里,赶出去啊!”
“哈哈哈哈哈,”童磨仰头开心地笑出了声,“之前只觉得小姐你可爱又美味,现在才发现,是真的很有趣啊。”
他舔舔嘴唇:“难怪黑死牟阁下那样喜爱你,我也喜欢得不得了,小姐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我聊天解闷好不好?”
好你个大头鬼!
你险些绷不住面皮要破口大骂了。在他怪腔怪调的调笑下,你再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一句“美味”,你听过好几遍,都是玩笑的口吻,可刚刚,他的话里充满了,食欲。
那是真实的食欲,口气和你在点心铺的橱窗里看到新式的西洋奶油蛋糕、妈妈把刚烤好的牛排端上桌别无二致,如此轻飘飘的感慨经他那样天真残酷的人说出,格外毛骨悚然。
你心中警铃大作,瞬间生出的恐惧甚至压倒了童磨出现在你背后的那一刻。
极致的恐惧中,眼前的景象变得特别慢,像卡顿的视频,童磨的嘴角一帧一帧咧开,教徒们一帧一帧动作,背景音是你粗重的呼吸。
越来越快的心跳中,你的大脑变得格外清晰,思维转动地飞快。
食人是从古至今在各种人类群体中都存在过的行为,同类相残和剥削的终极形态就是食人,有些宗教会用于丧葬仪式,相信食用死者可以获取力量。
这就是童磨说的极乐,这就是他笑你的原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知道万事极乐教是什么地方了!
耳朵内轰的一声,你什么也听不到了。你愤怒、发寒、惊恐,精神彻底崩溃,每一个细胞一起对你发出尖叫,你想同样叫出来,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发软。
童磨优雅地起身,做出邀请的姿势:“请大家依次上前来,我来挑选奔赴极乐之人。”
你浑身僵硬地看着那些人带着痴迷的表情乖乖地排好队,一无所知地前进,他们有的是破产的商人,有的身患重疾,有的在赤贫线上挣扎……他们是被排挤到社会边缘的人,即使马上就消失,也不会被谁发现。
你终于失控地跳了起来:“啊啊啊!停下,你们快停下啊!”
这里的信徒少说也有几百个了吧?全跑起来,大部分都能逃出去的!
你扯着嗓子大喊:“跑啊!别信他的,他才不是什么教主,他是要杀你们啊!”
童磨悄无声息地贴过来,下巴亲呢地搁在你肩上:“好聪明啊,怎么猜到的?要不要再猜一猜,我要享用几个呢?”
你尖叫着停不下来,可这也没用,挡不住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耳朵里钻:“无惨大人要我控制人数在二百五十个以内,可数起来也太麻烦了吧!对了,我就随便吃几个,吃完了再数,或者你帮我数?”
他吐在你脖子上的气息凉得像一块冰,声调特别像上辈子读小学的小表妹和你抱怨作业多的样子,你再也受不了这种感觉,尖叫着转身就要打他!
久子终于看不下去,冲过来把你拖下去了。
“你跑这儿来发什么疯?”她狠狠地把你推到墙上,“好好的法会,都被你破坏掉了。”
你歇斯底里地疯狂扭动:“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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