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俞灿喝得烂醉,半边身子靠在林晚橙身上,两人一左一右互相搀扶着进门。
林晚橙缺席了整个后半场,只听她一个劲儿地嚷嚷:“我真是服了,那帮人是酒缸子里泡发的吗?也忒能喝了!”
旋即又大着舌头问她:“你没事吧?”
酒味染得人眼冒金星,林晚橙被她带得起了连锁反应,觉得脑子有点晕:“…没。”
“那你刚才干嘛去了那么久?”
不是聊天的好时机,林晚橙没答,好不容易把俞灿弄进卧室里,她还有点意识,麻溜地换好睡衣躺倒在卧室床上了,于是林晚橙就蹑手蹑脚地关上门出去。
换好衣服洗漱以后,她才发现刚才腹部隐隐的疼痛感不是错觉。
早前和杨歆言她们喝多了冷酒,这会儿后知后觉起了反应。林晚橙很少会痛经,只不过一旦痛起来就有些难以忍受,那几杯shots的后劲很强,她抱着手机爬上床,侧卧着用被子把自己柔软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颗脑袋。
胸口处鼓点跳得很快,林晚橙感觉自己仍身处夜场,被砰砰震响的音乐声绵密包围。
最后那个情景还在她脑中盘桓,男人说话时靠得很近,沉冽气息随之倾荡而来,让她大脑轻微空白了一瞬,下意识瞠圆眼睛。
而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他又慢条斯理地摁灭了烟,撤开距离。仿佛刚才那个恶劣打趣她的人不是自己,也没真想要她回答他的问题,简扼道:“手机。”
“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
席准看着她:“不是要还伞?”
……
现下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电话号码,在黑暗中照得林晚橙一双眼睛也愈发乌亮。
她先在通讯录里存了下来。
Shawn Xi-博源资本,林晚橙对着那个备注满意地端详了很久。虽然身体不适,但感觉疼痛好像都飞走了。过了片刻,又生出理所当然的贪心,在微信里也轻快地输入那串号码,点击搜索。
那头跳出来一个联系人。
头像是肖像照,她目光再移过去,就看到名字了。
“……”
刘岩-博源资本。
呃,合着这玩意儿压根不是他手机号码啊?!
手机屏幕映着她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有点像小丑,林晚橙对着那面镜子扯了下唇角,退出微信,又愿赌服输地返回通讯录把备注改掉——“刘岩助理-博源资本”。
肚子疼得有些出奇了,她侧着身蜷缩起来,眼睛微微黯下去,浅浅呼吸几下,又很快亮起来。
没有过多思考,很快点了好友申请,介绍自己:【刘总您好,我是林晚橙,金昂私行员工,上回我们一起开过会^_^。】最后配了个可爱的小笑脸。
喝了酒容易发困,关了灯眼睛盯屏幕盯得有点涩,林晚橙把手机扔到一边,紧按着腹部闭上眼,就这么头昏脑胀地睡着了。
-
次日一早,才七点钟,林晚橙的工作生物钟自动把她唤醒。
她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给刘助理发的申请还没通过,高中同学群里倒是热闹起来。
一晚上没看就99+消息,她翻到最上面,发现大家在提议着组织聚会,时间就定在下个月。
日期是班长定的,群里争相激动弹出消息:【妈呀久违久违,这群都默了两年了,终于活起来了!】
【好多人都不在勤州吧?】
【没关系,中秋假期嘛,常回家看看~】
高中关系比较好的闺蜜薛佳私戳了林晚橙,尖叫声已经盈彻屏幕:【啊啊啊亲爱的你也会回来的对吧?!】
勤州离省会杭城很近,但条件远不如后者发展程度高,薛佳在杭城念完大学,最后还是不想离开家,回到本地找了份教职工作。
林晚橙也好久没见大家,她今年到现在还没休几天假,堪称劳模,看着日历就心中一动,肯定道:【回的!】
暑假没回家,严妙春女士一个人打俩月麻将,寂寞沙洲冷。
林晚橙藏着这个小惊喜,悄悄收拾好行李订了票。
勤州交通不太发达,虽然沿江,但城镇众多,连高铁站都没有,只能从杭城坐车过来,到市区车程近一个小时。
严妙春在勤州最好的高中教书,最近刚开学,林晚橙本想一到市区就顺道去学校看看她,谁知组里的另一位小老板Frank正好在勤州跑客户,一听她要来,立马征用了优质劳力。
Frank:【Chloe,两小时后有个客户午宴,你跟我一起去吧!】
橙子圆滚滚:【好的,哪位?[憨笑]】
他们一整组都是急性子,Frank显然是一秒钟都不爱耽搁的那种,框框发来好几条信息,都不带喘的。
【赵总】
【中午12点半】
【算你8个人】
【地址是江天城市广场3L……】
赵觉亮是房地产公司翰觉置地老总,版图多在东南区域,早年间就已经是一方地头。他是勤州本地人,这次因为谈地块生意的事情暂待几天。
林晚橙问:【需要我顺路买什么礼物吗?】
Frank回一个和他严肃语气极度不符的可爱捧脸表情:【不用,礼物我准备好了,你只要人到场就ok。】
金昂风气开放,Frank从未隐藏过自己的性取向,甚至还很热衷在办公室里用彩色水杯。
众多男老板中,林晚橙和他一起共事会更有亲近感——他不像王惠平那样阴招频出,而是情绪黑白分明,直来直往。
不高兴的时候能把人骂得狗血淋头,高兴了又把人夸上天,部门里有一半初级员工都怕他,但林晚橙不怕,她反而觉得这样的性格相处久了就知道其实很好处理。
——就是夸和骂的话都当他放屁好了。
林晚橙在心里悄悄笑,她觉得跟着Frank最安心的,其实还有应酬不用喝酒。
Frank在外面尤其照顾下属,就像现在,赵总的杯子都怼到她眼前了,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挑了回去,很夸张地捂嘴笑:“Chloe酒精过敏,喝一滴都长红疹,可得当心呢。”
赵总晲着林晚橙还想说什么,Frank像护鸡崽一样堵在前头,又聊起自己精心准备的得意礼物,一副名家字画。赵总最喜欢这些噱头,根本不过问画家是谁,一听“颇具魏晋遗风”立马赞好。
然后底下的人纷纷很有眼色地跟着无脑喝彩。
这次会面本来也是为了维护客户关系,他们这一年的投资没少替赵觉亮赚钱,把人哄得很开心,又出酒又出场地,一顿饭吃得极尽和谐。
目送客户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乘车离开,Frank才开始意味深长跟林晚橙八卦其中隐秘:“你知道坐赵总旁边是他什么人?”
“不是他女儿吗?”
Frank谐谑:“哈,干女儿还差不多。”
林晚橙啊了声,适当地表达了震惊和对八卦的尊重。做他们这份工作还挺要求演技,无论听到多劲爆的消息都不能太惊讶,不然显得太外行。
Frank果然很满意,朝她挑挑眉头:“多学,多看,多观察,懂伐?”
林晚橙立即很上道地点头:“懂。”
她家离这儿有段距离,Frank急着回酒店,不知是否有约,两人很快分道扬镳。
林晚橙沿着江边走的时候,正好刷到一条翰觉置地的新闻,说公司计划转售勤州几块闲置还未开发的土地。
脑子里不由想起Frank走之前说的话——你别看这几亿几亿的拿地多风光,茅台喝着,劳斯莱斯坐着,其实全靠各色贷款滚着,公司资不抵债呢。
江风温煦地吹过来,让林晚橙略微有些出神。
——人究竟是活在虚幻的高塔金楼里好,还是钱少一些,但实实在在的好呢?
她没有深想,但心里已经有了偏向的答案。
街上来往的行人三三两两,林晚橙挺直了肩,忽然感觉肩上落了一滴雨,冰凉而又淅沥。夏季是汛期,最容易下雨,她抬头望了望天,还挺天真地觉得自己不需要打伞。
然而走了一段雨不由分说下大了,豆大的水珠砸下来,林晚橙这才识时务地招了辆的士。
上车时已经淋湿了一边,司机用熟悉的乡音热情地问她:“小姑娘去哪?”
林晚橙笑着报了地址,这里是还算繁华的市中心,而她家住在另一头,正好在古镇旁,就趴在窗户边看沿江的风景。
江岸视野开阔,星星点点的船只落在水面,映着白日里粼粼浮光的波涛,不一会儿车子拐了个方向,江岸看不到了。
司机也是本地人,中间经过市郊,抄近路走了段土路,这一带她也熟悉,有个三岔路口,还有一座小桥,要途径更偏僻的乡镇。
雨势刚才很大,现在又小了一些,但司机仍然开得很谨慎,林晚橙趴在窗边看到记忆中的三岔路口,有辆轿车正晃晃悠悠地转弯,看样子像是要往土桥上走。
司机也注意到了,很操心地出声:“那边行不通吧?”
夜色还没落下来,但这段路没什么人,甚至没有车,林晚橙不想多管闲事,但迟疑少顷还是问:“您可以停下车吗?”
司机依言:“怎么啦?”
“有没有伞?”
“有。”
林晚橙接过伞:“麻烦您在这等我几分钟。”
她从车上快速下来,听到雨水击打在伞沿上轻砰砰的声音,左右看了看,提着气往那辆车身后跑:“等一下!麻烦停一下!”
雨声淹没了她的话,幸好车开的速度不快,林晚橙加快了脚步,鞋子溅出水花,气喘吁吁地追上了车,上前拍它的窗户。
车如她所愿停了下来。
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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