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耳边的碎发搭在一侧脸颊,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乌黑,衬得整个人愈发柔软,刘助理看着看着也差点走了神,少顷被敲桌子的声音唤回了思绪,整个人一凛,赶紧集中注意力。
是老板两指轻叩台面,终于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金昂和其他私人银行比优势在哪里?”
这是很泛的一个问题。
坐在席准对面的林晚橙心里也一紧。在学校里丰富的面试经验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只有当面试官在前述交流中挖掘不出任何亮点、兴致寥寥的时候才会问——讲讲你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林晚橙工作了两年,踏踏实实学习积累,又经历过一轮跌宕起伏的市场周期,不说已经摸透整个行业,至少资本市场里所有大类资产,上到股票债券,下到大宗商品和基金,几乎都能如数家珍。
她知道更有利的回答方向是什么,但是苦于没有时间研究——如果王惠平能早些告知她客户是谁,或许还有更多有价值的话题可以展开发挥。
而这位罪魁祸首浑然不觉,不知过没过脑子,就大喇喇接道:“哎!您这问题简直是问到点儿上了,我们是一个国际化的金融机构,不仅有财富管理服务,还有投行和研究部门,如果您以后投资的企业需要上市或者您需要任何研究观点的话,我们都能提供给您相应服务,满足您的需求……”
此言一出,林晚橙看到坐在首位的男人笑了。
只轻浅的一下抬眉,如风过湖面荡了荡涟漪,然而不给人反应的机会,顷刻又变得坚硬起来。
她是第一次看他笑,比春风融雪还惹人心旌摇曳,然而在座三个人除了王惠平,没人有心情欣赏。
完蛋了。
刘助和林晚橙在心里异曲同工地想。
对面的人情绪愈发趋于平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林晚橙坐立难安的气氛。
秒针滴答滴答地动着,眼看着每一个瞬间都在扣分。Jane把摊子交给她补救是莫大的信任,林晚橙决心不能坐以待毙。
席准指间正把玩着钢笔,她在一个合适的停顿处抬眸,咬牙出声:“您好,我想再补充两点……”
姑娘声音偏温柔,细细如流水铮淙,却显出一种与气场不太相符的坚定。
刘助有些诧异,第一反应是看老板。
钢笔在男人手里轻巧转了一圈,这时他看向她:“说。”
王惠平对于她未经允许贸然发言显然格外不满,但在潜在客户面前又不好发作,暗中发了几把眼刀子。
虽说心里有些惶恐,林晚橙只当做没看到:“金昂是国内取得场外衍生品交易牌照的八大交易商之一,而在境内做挂钩海外资产的结构性衍生产品,市面上几乎只有我们和方信两家投行能做。”
“据我的了解,您在腾越的持股既有A股也有港股,如果您对其他海外资产——例如美股感兴趣,不仅港股这边可以将股票抵押融资做相关产品,腾越A股同样也可以通过实体公司将股权交易过户给金昂,去做保护性融资结构释放流动性,再用得到的资金去做海外投资。”
……
刘助理跟着席准从金昂的办公楼里出来,司机已在路边等候。
两人上了车,刘助理坐进副驾,一边在手机上帮老板待会儿的航班值机,一边回顾刚才的会议:“抱歉老板,我刚问了金昂那边的秘书,说他们那个组的大老板正在外地出差,是我对这次会面理解有误,沟通也不妥,耽误您时间了。”
席准的手机上已经收到了Jane的微信消息,映在车窗上的侧脸略有些清冷:“没关系。”
两人早就在某个公开的峰会论坛加过好友,Jane很有预见性替手底下员工道歉,表明自己从上海回来以后一定亲自去博源资本登门拜访。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最后那个点,那个……”刘助理意识到会议上没提林晚橙的名字,“那个年轻姑娘提得还挺好?”
席准仍垂眸对着手机打字,刘助理想说什么,却在回头时眼尖地发现车门侧少了把老板平常惯用的雨伞。他有点奇怪,但是老板没接茬,也就自然地转了话题:“不过既然您不着急,之后咱们再听听方信的人怎么说吧。”
-
对于这场会面,林晚橙亦无从得知太多结果。
会议最后她没能讲很久,时针已过半小时,刘助理掐好表直接起身,脸上仍是那种客气而公事公办的疏离笑容:“那就多谢二位今天的时间。”
林晚橙对于磁场有种很敏锐的天赋,闻言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直觉今天多半是搞砸了。
回到工位以后开始复盘,想着想着有些沮丧——她的销售首秀,因为没找到方式妥善处理职场斗争而宣告败北。
王惠平已经到隔间接了十几分钟电话了,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脸色有点难看,像是调色盘一样青一阵白一阵的。
蒋晨又鬼兮兮凑过来:“是Jane总的电话吧?”
“应该吧。”
林晚橙的有气无力摆在台面上,蒋晨和秘书那边关系好,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有所听闻,王惠平这遭小聪明是把Jane惹火了。
一边遗憾自己没能亲身参与这等精彩盛事,一边压低声音分享八卦:“都说惠平总有背景。”
八成也是有背景,她要是不专业成这样自己都得卷铺盖滚蛋。
“什么背景?”
“不太清楚,好像家里是金昂行政部那边的关系。”
林晚橙在原位坐着,深呼吸了片晌,将心情平复下来。
她真的尽力了,黄金矿工非要耍心机不告诉她客户人名,最后搞成这个样子能怪谁。
脑海中掠过刚才会议上的情景,最后交身错过时的呼吸温度仿佛还落在她耳畔,林晚橙一怔,不由得又陷入一阵发呆。
席、准。
她将这个名字在双唇和齿间轻轻过了一遍,意外地很好听。比他的英文名还更好听。
席准出生于北京,高中随家人去了新加坡,然后又到美国。家里有科技公司,和芯片上游的供应链有关,本来可以顺理成章继承家业,但他毕业后选择归国,从事私募投资这个具有强大生命力的长青行业。
2016年,网络搜索可以迅速知道一个人的生平,却无法再更近距离地观瞻。
而这个位置让她伸手踮脚就能够像孩童一样触碰到更高更险峻的山峰,欣赏波澜壮阔的同时亦有种隐秘又自矜的雀跃感。
看得见又摸得着的真实最令人舒适。
办公室里冷气十足,不知道为什么,林晚橙觉得很痒,禁不住抬手摸了摸还残留着温意的耳朵。
-
林晚橙晚上回家之后给严妙春女士打了通电话。
她习惯每周都给爸爸妈妈打电话,这是知心夜话时间,严妙春早上听她说过给新客户做方案这件事,关心道:“已经见过面了吗?聊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
她抿了抿唇,习惯地隐去那些不那么愉快的细节,撒娇道:“全靠你女儿力挽狂澜。”
严妙春岔出声:“哈,毛丫头挺会吹牛。”
“是真的嘛!”林晚橙不服气。
“行行行,恭喜我们囡囡首秀成功!”
林晚橙甜甜笑了声,思维跳转得很快:“最近你班上那个男孩子情绪好点了吗?”
严妙春一愣,点头道:“好多了。”
虽然放暑假,但是作为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严妙春还是负责地到班上同学们家里做了一圈家访。
林晚橙说的这个男孩子,本来是年级第一,期末考不小心考砸,情绪一直郁郁寡欢,严妙春就很担心。这次家访以后,耐心和他聊了两个小时,这才将孩子心结打开一些。
回忆起满墙的奖状,和男孩子始终低落的神情,严妙春揣测可能是家长惯用挫折教育:“可不能这么对待孩子啊!”
林晚橙就不是挫折教育下的产物,她高度认可这个理念。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家庭比旁人更加和谐,虽然那时家庭条件不算多好,但父母思想开明,关系也很融洽,几乎从没有吵过架,由此养成了她极好的脾气和性格。
Chloe这个名字就是严妙春取的,妈妈说,勤州这样的农桑之地,就要养出她这样富有生机的姑娘,像橙树抽芽时充满希望。和她的中文名一样有很美好的寓意。
她和母亲是难得可以互相插科打诨的关系。
小升初时林晚橙刚学习了一点新鲜的性知识,说是某些男性尿液里也可能含有少量精子,于是在高速公路混用公厕时格外惶恐,担心不小心被溅到屁股导致怀孕。
严妙春听后笑到不行,到现在还拿这件事取笑她。
至于林朗山同志,风格就更加一致。
在她小学的时候,爸爸仍在老家工作,开拓市场简直寸步难行,当时的公司也是个私人企业,比较一言堂,林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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