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杨不自在地动了动脚,试探着往病床前走近两步,这么傻站在旁边像什么样子?好歹得客气客气,打个招呼,传达一下老板也很关心夫人的意思吧。
“太太,您的父母已经回去了,以后不会再随便过来打扰您养病,另外……”
钱杨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因为他注意到,慕承熙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
病房里多了一个人,慕承熙是知道的,尽管这个“知道”,是指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起码是钱杨和王管家打完招呼之后。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比起前几天,又迟钝了很多,可是,很累,他没有精神去调动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警觉起来。
慕承熙也确实没有在听钱杨说话,他对这个人不感兴趣,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说完应该就会走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疲惫之中,费劲地努力思考着。
理智在试着告诉他,够了,到此为止,都已经换了新世界,与重生为人何异?怎么能一直放任自己沉溺在痛苦里?昔日太傅的教导,难道都忘了吗?
为人君者,外示仁和、内存刚骨,泰山崩而面色不改,利箭至而目不瞬。他应当振作,应当不动声色融入这个时代。
本能却不断叫嚣着累,累到现在就想离开,想闭上眼睛,再也不愿想起那些泣血哀嚎和至亲之人的枉死。
真真是辜负二十载所学。
慕承熙闭了闭眼,惨淡地想,不知道父皇看到如今的太子,是会心疼,还是会放心,亦或者,什么也不想,只憎恶他竟还没死。
再睁开眼,慕承熙的眼神更加空茫,视线没个着落,脑子里也一片空空荡荡……
钱杨把王管家拉过来,皱眉问道:“太太一直这样吗?”
王管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溺水之后就这样了,他应该,根本就没听到你说什么。”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目光也没移开,毕竟慕承熙的状态太差了,让人总担心,会忍不住观察他。
钱杨发现,慕承熙在定定看着一个方向,他有些好奇,太太在看什么,于是顺着慕承熙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他原本交叠放置在身前的手,倏尔紧握,神色严肃起来,呼吸都瞬间放轻了很多。
慕承熙倦厌的视线尽头,是护工刚刚给他切完水果,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刀子。
钱特助的脑子里轰响了一下,一瞬间闪过无数信息,割腕新闻、病人、危险警告!
计医生说了,太太疑似ptsd、抑郁障碍,更危险了!随着这些可怕的脑补,他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顾不得太多,他一个箭步往前,挡在了慕承熙的面前,同时给王管家使眼色,眨巴眼睛,眨得眼皮抽筋。
王管家接收到了信号,同样看见了刀子,他的神色同样紧张起来,他不是医生,并不会判断,太太有没有伤害自己的倾向,但是,他像钱杨一样,都有这种直觉一样的担忧。
万一呢?
太太几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为什么现在会盯着刀子看?
而就在刚才,他还受到了来自亲生父母的刺激?
王管家将刀子牢牢捏在自己手里,然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和钱杨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很明确,现在自己该做什么了。
王管家负责叮嘱所有护工,注意不把任何尖锐物品带进病房,要随时关注太太动向。
钱杨则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他得尽快和计乐于沟通慕承熙刚才的情况,以及及时给老板汇报这些信息。
病房里外有条不紊的忙碌着,而慕承熙,是唯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
他是来自另一个古老世界的玫瑰,千里迢迢,长途跋涉,路上折断了根茎,于是奄奄一息,被动等待救援。
钱杨打开“太太护卫队”的群聊,将刚刚慕承熙的举动整理成文字,发给计乐于看,之后他点开王管家发的视频,匆匆看了一遍。
诧异于慕承熙在视频里表现出来的洞察、敏锐、以及果断而又利落的反击,钱杨发觉自己越发搞不懂了,这对吗?
原本脑袋空空,整天惹是生非的人,竟然在一次溺水之后,突然变得沉默、疏离、抑郁,同时又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慕家夫妇的只言片语里,将自己的落水事件和他们的来访联系起来,准确推测出其背后的意图……
钱杨又匆匆从医院赶回了公司。
天色已经不早,很多人都已经下班了,钱杨径直走向了老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陆执衡的办公室里不止自己一个人,他打理着偌大的家业,同时也管控着家族的每个成员。
在钱杨敲门的时候,陆执衡正坐在落地窗前的会客区,对着面前站着的陆家人道:“请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说实话,一点也不像在训斥别人,就是轻描淡写的陈述句而已。但是刚才还争论,谁该多拿一些家族准备的创业基金的两个旁系弟弟,都在瞬间闭嘴,害怕和羞愧同时涌上心头。
刚刚一时意气,太上头,在陆执衡面前失态,现在后知后觉,两人都怯怯看向陆执衡,鹌鹑似的不敢张嘴。
见没人再说话,陆执衡微微弯唇,似乎想笑一笑,他提点道:“想要支持,就用完整的计划书来换,懂么?”
那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忙不迭点头,瞬间架都不敢吵了,呜呜呜这个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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