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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烟火

小说:

卢家养女

作者:

烟屿濛濛

分类:

现代言情

却说邵夫人,被孩子吵了小半夜,大早起来就在府里各种张罗,喧闹了好一阵,又带着仆从亲自上街采买去了,倒比平时只顾清修的时候,还精神多了。

主仆一行买了一堆孩子的吃穿日用,又到金店选了只长命金锁,并一些金项圈、金手钏等物,还定制了一个金麒麟。

曾立只给孩子取了个小名,有意留着回来让祖父母取名,好讨个欢心。

可邵夫人只认得些字,不通文墨,召府上的笔墨先生说了半天,就中意一个麟字,但再中意,也还要问一问,合不合他的八字命格。

一行人出得金店,没走几步,许嬷嬷就见前面一个算命摊子:“咱们请那道人给小公子批一批?”

邵夫人笑道:“这道人看着……以前倒是没见过,想必也不知道我们是谁家的,正好问问。”

许嬷嬷扶了夫人在摊前坐下,给了生辰八字。

那老道微微闭眼,掐指一算,眼角突地一跳,再睁眼时,看邵夫人的眼神便有些怪异。

许嬷嬷乐滋滋地问:“我家小主人这八字如何?”

那道人扫了主仆二人一眼,捋了捋胡子,沉吟不语。

许嬷嬷和邵夫人面面相觑了一回,奇怪地又问道:“这个名字可使得?”

“不打紧。”

半晌,那道人才挤出这么一句。

邵夫人不解道:“什么叫不打紧?”

“小公子这命格……夫人想用什么字,便用什么字。”那道人意味深长地摇着头道,“不打紧了。”

邵夫人心下早已不悦,还是按下愈来愈盛的怒火,耐着性子问道:“那……他这八字到底怎样?可有什么妨害,流年可有什么忌讳?”

那道人顿了顿,看着她道:“多做善事,多积阴德,自然消灾解业,福慧子孙。”

邵夫人听出这话颇有言外之意,意思不就是她家损阴鸷,有灾业,祸及子孙吗。她再坐不住了,“腾”地起了身,走了两步,还是冲许嬷嬷使了个眼色。

不管说得准不准,乐不乐意,卦金还是得给,这是规矩——八字在人手上,谁能保证,惹了人,会不会背后作怪呢。

许嬷嬷自然明白,但还是要替夫人作作态,掏出碎银子,“啪”一声拍在桌上,斥道:“你这道人,我们花钱办事,你不替人排忧解难、消灾解难,倒说出这些浑话来。哪有你这样的!”

那道人却把银子往外一推道:“这钱,老道收不得。”

已经走出两步的邵夫人主仆惊诧地回了头,看看道人,又看看彼此,又面面相觑了一回。

邵夫人顿了顿:“反正我们是给了,他爱收不收!”

说罢,转身愤愤而去,许嬷嬷忙跟了上去。

一旁卖瓜的摊主早尖着耳朵听半天了,这时凑过来,嬉笑道:“老道,今天这怎么回事?白花花的银子,你们都不要?那……我要喽!”

说着,便伸出黑乎乎的手,要去拿。

那道人捡起手边的笔,“啪”一声打在那摊主手背上,另一手已经麻利地抓了银子,“当啷”一声,扔进了脚边蜷着睡觉的乞丐碗里。

“死人的钱,收不得。”他望了一眼人群里那主仆二人的身影,叹了口气,喃喃道,“莫如替他做些许功德,多少赎些祖业,早修来世吧。”

***

大栖山,马车在山道上停了下来。

曾立骑着马,径直跑到了墓地旁,只见四周野地盖了厚厚一层雪被,白茫茫的一片,衬着拔地而起的灰白林木,倒显得肃穆,仿佛天地都在为他父亲,做这一场浩大而持久的祭奠,就为等着他这个迟来的儿子尽孝。

回来这几日,他总觉得父亲只是不在家而已,直到此刻看着这新立的坟头,才终于对父亲已死这事,有了点实感。

他翻身下马,拴在一旁的树下,一步步走过去,一种极其复杂的滋味,仿佛从心底突然出现的泉眼里,噗噗冒了几个泡,随即慢慢涌出,一层层漫上了他心头。

不待他吩咐,跟在后面的曾府仆从已经鱼贯而至,各自忙活开了。开道的开道,布置祭品的布置祭品;又将坟头的雪也都扫干净了,才将纸车纸马等堆叠其上,免得烧的时候化了雪,将其打湿,烧不透——若然,先人在那头拿到的就是残破之品了。

一场大雪下来,坟茔周围的土一踩就陷,众人无一例外都脏了鞋袜,但也没敢抱怨,嘀咕一声就继续忙去了。

等一切就绪,曾立按礼制恭恭敬敬地祭拜完,随即挥手屏退众人:“你们歇歇去吧,让我跟老爷,单独聊聊。”

他一掀衣摆,在墓前坐下,倒了两杯酒,自己提了一杯,轻轻碰了碰地上那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道:“父亲,我本想着,回家后跟您好好喝几杯,再慢慢说这些的。没想到,竟只能这样,我说您听了……”

他一仰脖子,手中酒顺着喉咙而下,辛辣的感觉自下升腾而起,不由啧了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墓碑道:“父亲,你可知,沙场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说起这两个字,人们好像总觉得,那意味着万千忠魂,意味着豪气干云,意味着战功荣耀……可是,你知道吗,当人真的站在沙场上的时候,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笑了笑,带着些凄苦和讥诮道,“也许是我胆小、怯懦吧。我第一次站在战场上的时候……很害怕,很害怕!我不知道,原来人的血竟那么红……那鲜血四溅,头手乱飞的场景,完全就是人间地狱。”

“那一刻,您知道我心中……多怨您吗?我怨您,为什么非把我送去那种地方,我实在做不来呀!我实在太害怕了!”

“不过,也不只我一个人这样。后来,偶然跟弟兄们说起来,我才知道,原来大多数人都是那样。原来,没有杀过人之前,都是害怕的。战场上个个仿佛砍瓜切菜似的,其实都是杀红了眼,都是一时的人形傀儡罢了。”

“但别人慢慢就习惯了,我却怎么都习惯不了那样的……场面,多少次了都不行。我一次次跟着大家冲上去,麻木地砍杀——不是你砍别人,就是别人砍你,可每每那个时候,我就觉得那个不是自己,自己不知道成什么了。”

“好多个夜里,我都想当逃兵算了。可是,我还是不敢!想到被抓的下场,想到即便逃回来了,可能被您处置的下场……也只能想想罢了——我这人,想做什么,始终都不敢……”

“那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搏命的日子,大伙儿都是得活且活,得乐且乐。下了战场,总需要寻些现世的东西,把自己拽回来。有人去花楼,有人去喝酒,有人去赌,而我……每次都去附近镇上唯一的一家澡堂泡澡。在热水里泡着泡着,好像就能把那个行走的傀儡,慢慢泡软了。”

“出了澡堂,我就去巷口的李记面摊,要一碗面,一壶酒。”

一碗热热的面汤下肚,仿佛重新给他注入了些人气。填饱空空的肚子,他又成了市井中的只顾吃喝拉撒的常人。等慢悠悠地喝完那一壶酒,那些炼狱般的场面,仿佛就像一场噩梦,变轻,变远了。

“对,那李记面摊小有名气,一则是为他家的面,二则,是为那面摊西施,就是素娥。一来二去的,我俩就……对上了眼。”

其时,那种种柔情缱绻,于他,正如沙漠旅人得到的救命甘泉。

曾立脸上不由浮现出温柔的微笑,却又夹杂着些对自己软弱的嘲笑,“但我那时……也没多想。直到一次大战归来,我发现李记面摊被毁了,素娥相依为命的叔婶都死了。我寻去了她家,帮着把她安顿了下来,后来……后来就有了孩子。”

曾立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

他不是个感情细腻的人,但也许是回来后一点点真切感受到的家中变故,也许是孩子的哭闹,也许是此刻的酒意上涌,他只觉自己胸中汪着的那片水,裹挟着种种复杂滋味,一直漫到了他嗓子眼,来回激荡着,不断冲刷着他周身各处。

他一直知道,父亲打定主意要给兄弟俩都寻个高门的媳妇,二弟在婚事上一直不松口,他也从没打算过要违逆父母之命,可谁能想到,竟遇见了素娥。

他一直清楚,让家里同意娶素娥是绝无可能的,这才一直不敢让他爹知道,甚至连孩子都生了,也没敢露一点风声。

他原想着,等孩子大些再带回来。到时候,看在孩子的份上,家里总要让她入府,即便不能做正妻,也能当个妾室。

谁料,这一拖竟把他爹给拖没了。

原本,他头顶高悬着一把利剑,随时可能把他给劈了。可谁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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