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雨院里,孟珂合上了手中的册子,静静地坐着,眼中似有黑云涌动。
雨歇扫了一眼,问:“小姐,看出什么了?”
那日从窗外抢走梁云钦的账册副本的,正是雨歇。
孟珂闻言回过神来,冷冷笑道:“看出了两个字。”
“两个字?什么字?”雨歇猜道,“账本?贪财?”
孟珂直视她道:“吃人!”
她料定了孙九爷要跟梁云钦切割了,必夺账本,可账本不好找,梁云钦也必有后手。于是,让雨歇搞了一出投石问路。
雨歇先进梁府乱翻了一通,搅得乱七八糟,但钱财分文不取。摆出这一出“闹贼”,便一跃翻上房梁,坐等着梁云钦回去。出了这样的事,梁云钦必定回去亲自确认,自己的东西到底有没有被动。
孟珂自然也让孙九爷的人得了消息。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借口,乘机上门强取,让他们撕上一把,借他的手,把梁云钦压箱底的保命副本掏了出来。
“有小姐的好谋算,看他们还怎么吃人!这次得让他们把自己吃下去!”
雨歇想起来都还乐,笑道:“用张举把梁云钦拉进烟火案,让他对孙九爷起疑,再用义庄的账本点火,让他们彻底撕破脸。这义庄的事再一掀开,就是不死不休之仇了。看着他们就这么掐起来,一步步走入小姐设计好的穷巷,把彼此往死里弄,我就开心!”
“别开心得太早!”孟珂问,“闾城那边如何了?今日的消息可到了?”
雨歇哎呀一声:“忘了同小姐说,到了,情况还未稳定。”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人救回来。”孟珂叹了口气,“她……不该死。”
雨歇认真地点点头:“我会盯好此事。”
那日,孟珂的人追查到闾城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那张举其实早就知道他跑了的媳妇儿——董雁儿母子的下落,只是乐得自己一个人逍遥,无人管束,一直没上门去寻。
他自那夜被发现后,一直战战兢兢,知道自己命悬一线,便想去带上唯一的儿子跑路,不管跑到哪里,好歹有人养老送终。没想到,到地方一看,竟见董雁儿已经有了相好。两人正在商议成亲之事。
他在院墙外躲着,等那男人走后,才去敲门。
董雁儿从门缝里一看到他,吓得一把抱住孩子,不敢出声。
“雁儿,我知道你在。”张举强堆起个笑,说道,“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看看孩子。瞧,我还给孩子买了好吃的。我好歹也是孩子爹,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孩子吧。”
董雁儿看了看孩子,孩子确实也总问起爹。她想着,无论如何,他们总是父子,于是开了门,让他进了屋。
谁想,张举一进屋,将带给孩子的东西一扔,便抄起方才从厨房摸的菜刀,劈向了董雁儿。
他怒吼道:“当年,你一声不吭,就带着我张家的孩子跑了,在外面浪了这么些年,可开心了?如今更能耐了,还勾搭上野男人了!”
董雁儿边躲边哭喊:“我早说了多少次,要与你和离,是你不答应。休书我也愿接,是你死活不放。我是别无出路,才只好一走了之的!但凡有路走,我愿意带着孩子背井离乡吗?你知道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过活多难吗?”
张举狞笑道:“想和离,想休书?想屁吃呢你!你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跟野男人成亲,想给人生野种!你找一个,我宰一个!”
“你凭什么……”董雁儿身中数刀,已经跑不动了。
张举按着她,举起淌血的刀指着她:“凭什么?你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
看着亲爹一刀刀砍向亲娘,孩子在一旁吓傻了。等反应过来,要往外跑,被张举一手摁住了。
孟珂的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就见他一手摁着孩子,一手还在劈砍……
张举被绑回了绥陵,扔进了暗巷里。等他发现周围没了人,手上绑的绳子一动就松脱了,忙脱手出来,摘下黑布头套,发现自己竟在熟悉的地方——黑石堂的赌坊后门。
等反应过来,他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拔腿就要跑,可钢跑两步,前方就被堵住了。
“那不是……张举那小子吗?”
再一转身,可身后也是黑石堂的人。
这天夜里,孙九爷的心腹王成,带人在河边挖坑埋了什么。
可他们前脚一走,张举后脚就被挖了出来,出现在了梁云钦的马车中。
等梁云钦的人离去,他又一身土地出现在了城北的废宅……
雨歇疑惑道:“小姐,义庄毕竟是那梁云钦和孙九爷的地方,你就不怕送去那儿,让他们认出来?就算认不出来,直接把张举给拆了、藏了,周大人去能找到他吗?”
孟珂笑笑:“拆了,有拆了的做法,不拆,有不拆的用处。”
这时,红荔推门进来:“五儿姑娘把小姐要的书,都送来了。”
孟珂“嗯”了一声:“就放桌上,早则今夜,晚则明日,就有人来拿了。”
***
“不是埋了吗?”听到张举尸体被发现的消息,同样震惊的还有孙九爷。他正在给花松土,一铲子撬飞了一地的土,又惊又怒,“不是你亲手埋的吗?”
心腹王成一头雾水:“属下……是亲手埋的啊!”
“赶快去看看!”
王成没听明白,孙九爷怒道,“去挖开看看啊!到底是真不见了,还是假传消息呢。”
“等等,再派个人立刻去义庄。”
王成忙应着是,小跑出去了。
孙九爷茫然道:“明明埋好了尸体,被谁挖出来了?要找我们的事,哪怕丢到黑石堂门口呢,偏偏丢到城北去,让人收去了义庄……这,总不会是巧合吧?那么巧让人发现了?让野狗刨出来了?不对,刨出来也不会丢去城北!”
“既然丢去了义庄,不管有没有被认出来,怎会捅出来呢?难道……是梁云钦,想用他,把烟火案的嫌疑反推回到我们身上来?”
梁夫人从帘后走了出来:“若真是他,若他是冲着烟火案倒罢了……”
“不会吧?!冲着义庄去?”孙九爷道,“除非他想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只要有机会拉我们下水,他肯定会做点什么。但是,他怎么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虽然拿了他的账本,但他也犯不着,这就要同归于尽啊?”
梁夫人边想边道:“若真是他,要么是要拉我们一起死,要么……就是他有了保命的手段。”
但那会是什么呢?她一时还想不到。
孙九爷皱起了眉:“若真是冲着义庄去的,账本和收尸录在手,黑石堂不会受牵连吧?”
梁夫人道:“让你去拿账本,就是防着这一天。”
孙九爷点头笑道:“谁想他家竟闹了贼,这不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吗?不过,这事若彻底掀开来,可就大了……咱们只怕也不好脱身。”
“小,有小的办法。大有大的办法。”梁夫人道,“周冶若是个聪明的,往小了办,义庄是商会的资产,人和地可全是他梁会长的。就算黑石堂有个别人,为了钱,私下帮他做过些事,那交出去便是。这件事上,黑石堂可以配合衙门。”
梁夫人笑道,“牺牲几个小喽啰,借周冶的刀杀了梁云钦,这笔买卖,值!”
孙九爷:“若是往大了办呢?”
梁夫人道:“越大越好!大到他周冶不敢碰,上头也不敢查!”
孙九爷:“那咱们现在?”
“一动不如一静。别引衙门注意,自投罗网。吩咐下去,若是……能帮的,就帮帮周大人。”梁夫人道,“我可就等着梁云钦落井,好给他多下几块大石头呢。”
她思索着道,“我现在担心的是,若不是梁云钦狗急跳墙……熹园可有动静?”
“没动静。”孙嬷嬷道,“那周冶同那位也没什么往来,这些日子都新鲜着那个从乡下带来的丫头呢,打扮得跟贵女一样,成日带着到处吃喝玩乐。”
“那就好。”
***
城外的荒坡上,老馗终于急了:“大人!使不得啊!这都说入土为安,挖一两处也就罢了,怎么能把这……都挖了?这要搅得魂灵不安,怨气冲天,怕是要祸及周遭百姓啊!”
侍剑喝道:“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周冶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问:“那你说说,这坑里怎么都是空的?一个是空的,两个是空的!个个都是空的!都上哪儿去了?”
老馗说话的速度也快了:“许是……许是下头的人……做事敷衍,坑挖得浅了。这虽不是乱葬岗,但周围的野兽也常有来此的,想是刨开……叼去了。”
周冶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老馗:“林中有野兽,不稀奇。被叼去,好像也在理。”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鼻子,忍住好笑道,“可这野兽,什么时候还生了后手,叼走了,还记得把坑重新填上?”
老馗道:“这……定是下头人看到,怕事情败露,自己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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