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堂的人大半都中了软筋散,很快便失去了战斗力。白水门的人不费多少功夫便步步攻进来,将人都控制住了。
孙九爷眼见势头不对,便想突围冲出。他这日先是临时出了门,又刚从外边回来,没来得及饮食,侥幸没中软筋散。但自己人不中用了,白水门的人实在太多,他终究还是寡不敌众。
眼看朝外突围是没戏了,他也并不慌张,果断朝正堂后撤,手中飞出数枚暗器,将堂里各处暗藏的几个大缸打破了,火油当即流了一地。
“不好!”周冶见状急道,心里骂道,谁特么在自家埋那么多火油啊!这是早就准备随时鱼死网破。里面的证据还没来得及找出,房子还不能烧。
“这儿交给你了!”周冶冲外面的白影高声一喊,折身便往后堂深处跑去。他得帮着侍剑他们,把重要的东西抢出来。
与孙九爷缠斗的白影,也当即明白了他的打算,原本同他打得游刃有余,一派悠游飘逸的模样,掌风顿时变得凌厉起来,直出杀招。
可孙九爷的心腹王成,却从斜刺里杀了出来,挡在了他身前。
“还那么忠心呢?”那白影冷冷地道,“不知你的好兄弟刘昆,如今在哪儿?”
便是王成这一挡的功夫,一只亮着的火折子,在夜空中如流星滑过,落在了火油上,瞬间便腾起了一片火墙。孙九爷一飞身,进了那燃起熊熊烈火的屋里,隔着火墙朝他一笑。
那白影身影一滞,一时没闹明白,他这是要自尽,还是做什么?
就是这一迟滞,孙九爷的身影一闪便隐没在了堂内。
火已经熊熊烧起来了。周冶冲进去,必定是抢证据去了。这么短的时间,只怕来不及找到并搬出来。白影在火墙前停下,朝后面的人大喝一声道:“救火!”
说完,也一头钻进了起火的屋里,全然不管身后传来“门主、不要”的惊呼。
白影只迟了这么一句话的功夫,进去就四处找不见孙九爷的人影了。
那孙九爷窜进后堂,本就没走远。他直奔堂侧的小天井,不等站住脚,就一掌打过去,将井上盖着的石板打碎了,随即飞身跳了进去。
井里一片漆黑,他熟稔地从井壁的缝隙里摸出一个火折子照亮,随即推开石壁上的暗门,闪身而入,便从里面锁上了。
狡兔尚且三窟,他这样的人,自然也早备好了万一,留了这条生路。
黑石堂里救火救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几条街外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喂马的草料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多时,钻出一个脑袋来。
孙九爷顶着一头的草料,听了听动静,见周围安安静静的,才钻了出来,疾步出了屋子,冲向一旁的马厩。
他牵马出棚,一跃而上,坐在马背上往黑石堂方向看去,见火光已经映红了小半边天。
“你们慢慢救吧!爷不奉陪了!”他笑着,拍马而出。
虽有火油助攻,亏得救得及时,火势终究还是控制了下来。正堂烧了大半,但书房那边好歹没受多大影响。
黑石堂的喽啰,被就地关入了他们自己的地牢。
俞用之带着衙门的人赶来,将人逐批登记造册,清查关押,等日后审完了再押走,对外也只用说“私设赌场、违规放贷、杀人放火”之类,绥陵父老都知道的案由。
周冶站在院中,冲那戴面具的白衣青年一拱手:“萧门主,辛苦了!今夜多亏贵门相助。”
萧白水无奈地“哎”了一声,痛心疾首地道:“今夜之后,江湖上要传出我白水门是靠下药行走江湖了。”
他不满地瞥了周冶一眼,“要不是……孟小姐特意叮嘱,这一战若造成死伤,周大人不好交差,我哪用得着软筋散?兄弟们也都嫌没能打痛快呢。”
周冶听着那不悦的语气,冲他再一拱手,谢道:“此番的确要贵门多担待了。不过,想来,门主也不是那沽名钓誉之辈。而一门之名声,也不是这么一战便能定的,终究也是看贵门素日的门风。萧兄,你说,是不?”
萧白水一噎,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这孙九爷可走脱了,周大人可有线索?”
周冶手一扬,侍剑便将王成押了上来。
周冶走上前去:“你主子已经扔下你,自己走了。不过,他抛下你也不是坏事。在衙门手里,你还能暂时保住这条小命。不用跟你那兄弟刘昆一样,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成心里哪里没数,却拧开头,不去看他。
周冶往后堂看了一眼,笑问:“那天井里头有密道吧?那石板分明是新碎的,可井里却什么都没有。你们这暗道做得好啊!”
王成仍是不语。
周冶笑笑,看了看被押着从旁经过的黑石堂人众,淡淡地道:“知道这密道的人,不会多,但必定不只你一个。这机会你既不要,我就给别人吧。”
王成想着,主子已经跑了,此刻说与不说,他们都能打开密道,不过就是拖会儿时间罢了,还不如为自己打算,于是开口道:“好,我带你们去找。”
暗门被反锁,一时半会儿打不开,王成直接带他们追去了马厩,果然见马厩里少了一匹马,而旁边堆草料的屋子里,分明有被掀开的痕迹,但人早就不见了。
***
萧白水不打算陪周冶应付这些琐碎,冲他一拱手就飞身走了。周冶安排完事情回衙门,已是深夜。
他一路走,一路不自觉地打着呵欠。
想到萧白水,一个念头不由冒了上来。他转头看着一旁无声地打着呵欠的涤砚,笑道:“如果县令也能戴面具办公就好了。那我就多找几个涤砚,放在堂上,一点不耽误公子我吃喝玩乐,还没人给我冠什么公子县令的名号,岂不快哉!”
“公子又瞎说八道了。”侍剑抱着剑,一脸困意地笑道。
说话间,一行人走到了竹雨院外。周冶不自觉地往院里看了一眼,脚步突地一顿,灯竟还亮着。
他提步走了进去,完全不管身后侍剑和涤砚同时连声“哎——”的阻拦。
他刚走到院中,许是听到动静,窗户忽地被推开了。孟珂见他,目中微微一惊,随即展颜一笑。
难道她是在……等他?周冶心下一喜,笑着走上前去,突然又想到,这不通传就来的,更可能是人?他不自觉看向了屋顶,又四下扫了扫。
孟珂笑道:“大人辛苦了。”
他闻言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不辛苦,小姐还没睡呢?”
“大人还在为此事奔忙,我怎好安睡。”孟珂一手撑着窗棂,看他面带疲惫,轻声道,“大功告成了?”
周冶不无遗憾地道:“可惜,走脱了孙九爷。”
孟珂似乎并不意外,也不以为意,轻松地道:“无妨,这次把他的老巢端了,已算连根拔起。他想再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周冶点点头,抬眸看她,轻声道:“也只能如此想了。”
孟珂道:“黑石堂这样的势力,罪状早就俱全,需要的只是一个拉下马的契机。如今,树倒猢狲散,底下人为了自己将功折罪,说话也就招了。”
周冶叹道:“只是,黑石堂也早不只是绥陵一县的势力,其他地方的,还得上报了朝廷,着其他州府协同清剿。”
孟珂点点头,两人隔着窗户,一时静默了下来。
良久,两人又同时开了口。
“夜里风寒,大人要不要进来坐坐?”
“夜深了,要不就不打扰小姐……”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又同时顿住了,点头道“好”。
两人都笑了。
周冶的耳朵不自觉红了,指了指门口,示意自己马上进来。
孟珂笑着冲他点点头,放下了窗户,抬手摸了摸灼热的脸颊,心道,应该没有红吧?她轻轻咬了咬嘴唇,不会的,不会的。还来不及查看,抬眼就见周冶掀帘进来了。
周冶坐了下来,先扫了一眼桌上,摆着几个茶盏,也不只是这屋里人,还是接待过外人。
孟珂从炉上拎下烹水的壶,慢慢绕着圈,浇入茶中。
周冶看着她浇了一会儿,抬眸看她,慢慢地道:“如今,事情算暂时告一段落,有几个久在心中的疑问,也想问问小姐。”
孟珂心中早已有数,笑着看了他一眼道:“你问。”
周冶见她坦然,也不迟疑了:“义庄的账本,是小姐送上的吧?”
见孟珂笑而不语,周冶知道答案了,又问:“梁云钦的出逃被抓,还有他那一车石头,都是小姐吧?”
孟珂查看了一下茶汤色泽,再抬眸看他,戏谑地笑道:“我若说是,大人可要我交出那些钱财?”
“他和黑石堂的赃款,都取之于民,原本也当收回来用之于民。”周冶顿了顿,看着她道,“不过,我相信小姐,自会用到最合适的地方,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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