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梁夫人轻笑一声,“咱们回陈府。”
“柯大夫人不能来,我还不能去吗?婆母病了,我这个儿媳自然是要去床前守着,侍奉汤药才是。”
“也好!”孙嬷嬷点头道,“陈府的门,可比思园难闯。如此,衙门要传唤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梁夫人转头看她,叮嘱道:“所以,大牢,你今夜便得去。”
孙嬷嬷不言语了。
第二日一早,天没亮,思园门口的马车就往金阳城去了。
到了柯大夫人房门口,梁夫人焦心地喊了一嗓子,“婆母!”
疾步上前,直接便要跪在床前。
“这是干什么,”柯大夫人从枕上吃力地抬起头来,忙抬手示意,一旁的人赶紧去扶,“快起来。”
梁夫人却怎么都不起来,抬起泪眼:“婆母,儿媳有罪,当罚!”
“是儿媳治家不严,竟让歹人混了进去,私藏多日,差点给陈家惹上泼天大祸!”她说着,又看向刘嬷嬷,“婆母在病中,我不能床前尽孝,还要劳您伤神,遣嬷嬷去捉贼!不然,我还不知要被蒙蔽到几时!”
说完,伏在地上,“儿媳到底年轻,惹了如此大事,请婆母责罚!”
“起来说话!”柯大夫人让刘嬷嬷扶起来,靠在了床头,“这么跪着,话都不能好好说了。”
梁夫人直起腰来,但仍跪着:“儿媳自知有错,不敢起来。”
“你这孩子!”柯大夫人一个眼神,刘嬷嬷便亲自去扶。
刘嬷嬷也劝道:“少夫人就莫让大夫人再着急上火了。”
梁夫人这才顺势起来,让柯大夫人拉着,靠着床沿坐下了。
“刘嬷嬷去搜检那贼子的事,你可别往心里去,那不是针对你的。我们陈家多少有些人脉,听到些风声,总要以防万一,去探个究竟。震言不在,我又恐你年轻。一个年轻妇人的宅院藏了个男人,好说不好听,要是他再拿你要挟,真有个好歹,我可没法给震言交代。这都是为你考虑!不是怪你。”
柯大夫人解释完,又道,“不过,你这么急着过来,还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婆母病卧在床,儿媳自当来床前尽孝。”
柯大夫人看着她,担心地道:“可我听刘嬷嬷说,衙门有案子传你。你这一走,若再有事,岂非不便?”
“这正是我此来的另一个原因。”
梁夫人扫了一眼房中站满的下人,没往下说了。
柯大夫人当即会意,抬手一挥:“都下去吧。”
众人忙都散了下去,房中只剩婆媳二人和各自的贴身嬷嬷,梁夫人立刻又跪了下去。柯大夫人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也没再拦。
梁夫人道:“婆母说的没错,衙门传唤儿媳,是因有人指认儿媳是……霍家小姐霍茹蕙。”
柯大夫人微微张了张嘴,没说话,皱眉听她继续说了下去。
梁夫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道:“如此大事,儿媳不得不亲自前来,向婆母秉明。一则,请婆……请夫人放心,我便是死,也绝不玷污陈家的名声,不会影响夫君的官声。”
“二则,请夫人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日后替我好好照顾韵儿。她是个好孩子,待她长大,定会替我这不孝儿媳,补上未尽的孝心。我……我死不足惜,”
说着,泪啪嗒掉下,“只可怜韵儿,小小年纪就要没了母亲。”
“什么死不死的!”柯大夫人微微责备的语气道,“年纪轻轻的,才哪儿到哪儿呢。”
梁夫人含泪道:“当初,要不是夫人好心收留,我早就死了。我这些年,在陈家安享的富贵日子,每一日都是赚了。我死不足惜,只怕给陈家带来祸患。”
***
柯大夫人看着她道:“我当年便同你说过,进了陈府,你就是我陈府的人。后来,你与震言成亲,有了韵儿,我们便成了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休戚相关,荣辱与共。”
“可……”梁夫人看着她的脸色,皱眉道,“只要我的身份被揭破,陈府就……定会遭我拖累。别人不会管我是不是无辜受害,只会嘲笑我……是不洁之妇!到时候,夫君还怎么在官场立足,夫人你和陈家上下,要怎么见人!”
柯大夫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叹道:“这事确实难。可世间的偏见,咱们是改不了的。这世人的嘴也是缝不上的,咱们能怎么办呢?”
梁夫人被问住了。
“你无辜受害,便不该跪着,哭天抹泪,甚至寻死觅活。”柯大夫人的目光扫着她,“没犯错,就挺直了脊梁。”
梁夫人抬眼看了看她,一时竟拿不准,这仿佛有的弦外之音。可这确实也是柯大夫人会说的话。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柯大夫人,试探地道:“最近,我常梦到婉章妹妹。”
这话一说,柯大夫人的目光突地一震。
“这些年,我心下一直不安。”梁夫人仔细捕捉着她脸上的每一丝变化,继续道,“我忍不住想,婉章妹妹她地下有知,会不会怪我,抢了她的名,过上了原该她过的好日子,有这么好的夫君,这么好的婆母。我这个本该死的人活了下来,受了她这么些好处,可怜她一个人死在那荒郊野外……”
柯大夫人微微扭开了脸,似是不想听下去。
梁夫人突然道:“婉章妹妹她,会不会没死?”
柯大夫人猛地一睁眼,惊道:“没死?我们当年到处都找过了。”
“可死不见尸啊!这世间之事哪有一定的?说不定被什么人给救了。”梁夫人皱眉道,“也不知为何,我近来老是有这种莫名的念头。总觉得,妹妹她回来了。”
“可也……活不见人!”柯大夫人看着她,边想边道,“你说,她活下来了,怎会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
梁夫人道:“若是失去记忆,或是为人所虏,自己没办法回来呢?”
“你这说得……”柯大夫人抬手抚着心口,“我心里都乱了。”
刘嬷嬷忙道:“少夫人,大夫人本就病了,不能这样牵动心绪。”
“是我的不是!”梁夫人做出一脸懊悔道,“都怪我一时忘情!”
可也不耽误她继续道,“我就是怕,婉章妹妹还活着,找回来,却见我鸠占鹊巢。她不明就里,只怕不愿现身相认呢,心里也一定恨毒了我……”
柯大夫人道:“她不是那样的孩子,绝对不会不搞清楚就瞎冤枉人。”
“是,妹妹她打小就明事理,不过,”梁夫人话锋一转,“这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即便她还活着,经历过那样的事,在外面这么些年,日子想必不会好过,也不知都跟些什么人,就算回得来……只怕也不是以前那个婉章妹妹了。”
柯大夫人点了点头,唏嘘道:“是啊!怎么都不会是以前的那个她了。”
梁夫人和孙嬷嬷对视一眼,在柯大夫人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就够了。
只怕说太多反而引人生疑,梁夫人忙又回转道:“婉章妹妹若真的侥幸得活,不管她如今是什么样,我们都要带她回家。就算她跟了歹人,走岔了路,我们也要救她,婆母,你说是不是?”
柯大夫人抬手扶着额头,难受地道:“你这孩子,说得我头都大了。”
“是我的错,婆母你莫多想,一切都有我呢,你好生休息便是。我这便先告退了!”
梁夫人带着孙嬷嬷退出了去,关上了房门。
走出几步,孙嬷嬷往后瞥了一眼道:“大夫人一向是个没心机的,我瞧着,应该是不知情的?那位也知道她的性子,但凡知情,一定藏不住,想必也不敢同她说。”
***
屋内,看梁夫人一行的身影远去,柯大夫人从额上放下手来,忙抓着刘嬷嬷问:“我刚才……没漏破绽吧?”
“没有。”刘嬷嬷道,“表小姐说的对,夫人只说实话,就不会露馅。”
柯大夫人这才松了口气:“莫坏了婉婉的事就好。”
在衙门的后堂,柯大夫人将堂上种种听了个一清二楚。
等外面的人都散了,一旁的雨歇道:“夫人稍等片刻,我家主人这就来。”
不过片刻,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
“你不是……那卢府的孟小姐?你怎会在此?”柯大夫人看了看一旁的雨歇,“是你……”
孟珂没应声,一直走到柯大夫人跟前,郑重一礼。
柯大夫人更奇怪了,忙上去扶她:“怎的行如此大礼?”
孟珂这才抬起眼看着她,轻轻叫了声:“姨母。”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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