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卢家养女 烟屿濛濛

58. 梦魇

小说:

卢家养女

作者:

烟屿濛濛

分类:

现代言情

周冶纵马一路驰出城去,上了山道。

日头上来后,前夜的大雪就慢慢融化了些,山路本就泥泞,被许多人踩过,更是难行。

他慢慢放缓了些下来,又行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勒停了马,将孟珂抱了下来,拉着她又要往林子里走。

孟珂看他出城的方向,已经猜着了几分,再上了大栖山,也就什么都明白了。被他拉着一路到了这里,她当然不是没办法阻止,而是她也想知道,自己看到那场面,会是什么心情。

她是会懊悔于自己的失算,还是高兴老天“阴差阳错的成全”?会有一丝幸灾乐祸、大仇得报的感觉,还是会厌恶如今走在这条路上的自己?

想到此,她不由抬眼去看周冶,这人没有直接骑马到墓前,将她扔在那里,而是提前放了她下来,既是让她还有机会阻止他,也是让她起码能隔着一段距离去看——这是他对自己留的余地。

不过,他想逼自己说出什么,又指望自己能说出什么?他觉得,她孟珂是这样就能被逼得出来,激得出来的吗?这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她心下笑道,看来,这位周大公子,没有从尸山血海中走过,不知道人的心志可以到什么程度……而她的心志,又是这天下如何少有的存在。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她的目光也随着周冶的侧脸,起起落落。

这个明明剑拔弩张的当口,她竟忽而走了神,去注意起他的脸来——这张她总是记不住细节,只留有囫囵印象和纯粹感觉的脸。

此刻,她用目光逐一扫过他的下颌线,他的眉眼,他的鼻锋,他的唇角......将那每一处线条都在心中记了一遍。一边默记,一边惊异,这一根根线条,到底特别在哪里?

是,他的五官深邃,脸小而窄,长得有些……祖上似乎有些异族血脉的样子。可越是这样不普通不大众的脸,不是越容易记取描画么?怎么就在她心里,成了个怎么也记不清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来,当中夹杂着山里特有的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孟珂顿时一个激灵——她的鼻子极敏锐,从这一掠而过的风中,抓住了某种奇怪的味道。

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混杂着焦土、血腥和尸臭的味道,她猛地俯下身,干呕起来。

周冶顿住了脚,看着她,冷笑起来道:“怎么,不好闻?那原本是一身香糯的孩子,是你我一样正当盛年的人,如今却是一滩滩……”

顿了顿,又道,“只这样你就受不了了?走啊,你去看看啊!”

周冶指着林后的土地,“你去看看死亡真正的模样,还能不能在那馨香温暖的华阁绣楼里,双唇一启,轻轻飘飘地说,这是他们应该承受的连累,应该付出的家族代价。”

孟珂没应声,只是呕得越来越厉害。她俯身捂着嘴,似乎是要憋住呕吐,可又大喘着气,随即又呕得更厉害起来。

周冶:“我不相信你是这么冷血无情甚至恶毒的人,我不相信你看到那样的场面还能无动于衷。他们做错了什么,当得这样比五马分尸还惨的下场?”

“而你呢,却连同情的眼神都不肯给一点。你明明知道什么,却什么也不说,连解释都不给我一句......孟珂!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孟珂此刻根本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她喘的间隙越来越短,呼吸越来越浅,心口疼得揪紧了衣服,身子都麻木了,直往那满是泥泞的地上缩了下去。

周冶忙上去端着她的肩膀,将她拉起来:“你又在演什么柔弱?赖在这儿不走,我就放过你了吗?”

他端起她的下巴,这才悚然发现,她已经面无人色,揪着心口的手上青筋暴起,身子也是不受控制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的呼吸已经完全倒不过来似的,越来越短促......这根本不是能装得出来的样子。

“孟珂?你怎么了?”周冶一时摸不清这是什么病症,看了看她揪紧的心口,“你这是......心疾吗?有药吗?”

不,不对,卢宽那么细心照顾,也从未提过什么要命的急症。再说,如果是心疾,她必定会随身带药,方才自己就用了,不至于拿命开玩笑。

看着她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样子。周冶只怕她一口气上不来,下一刻就过去了。

此时,唯有一法可试。

“得罪了!”

他举起手来,在她后脑力道精准地一击,她当即便瘫软了下去。

***

周冶一把搂她在怀,忙伸手去探鼻息——虽微弱,但还有气。他赌对了,人晕了过去,反而放松下来,恢复了呼吸,自己也才稍稍松了半口气。

既如此,想必不是什么心疾。他还是查看了一下她腰间的香囊,果然没药。他的猜测对了,可不禁又疑惑,她这犯的到底是什么病?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她好像真的喘不上气,就能直接过去了。

此时松了口气,他才发现,自己居然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不由又觉得好笑,便是自己此前面临要死的时候,也没这样过。

他举目四望,周围不是积雪,就是被来看热闹的人踩出的泥泞,根本无处歇脚,只得将孟珂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他将孟珂放到马背上,小心地兜揽在怀中,缓步打马离开,一直寻到了处干爽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今日这么抱了几次,他才惊然发现,她好轻,一手就能轻轻地将她抱起,腰肢更是盈盈堪握。平日看着纤薄细弱,却是瘦不见骨的那种,没想到这么瘦。

手腕也细到不行,他拉着的时候,都怕稍稍用力便捏碎了。

他轻轻地将她抱下马来,挑了处干爽之地,先蹲下,单手解开自己的狐裘,甩开铺平了,将她放于其上,又将剩下的一半盖在了她身上。

孟珂面色煞白,额间发际有细密的冷汗渗出。

冬日里出汗,山风再一吹,只怕邪气入体。他没有带丝帕的习惯,又不好翻找她身上,只好拈起自己里衣的袖子,替她擦了擦。擦着擦着,手指不小心触到她额头,竟一片冰冷——死人那种冷。

他的心猛地一沉,飞快地伸手去探鼻息,还有气!

他重重地吁出一口气,心口却仍扑通乱跳。

这么一惊吓,方才就已经懊悔的心,这下更深重了。本想激她一激,逼出些话来,谁料会搞成这样。

那卢宽说的身子弱,还真不是瞎说。可这到底什么毛病,这么突如其来,又如此凶险?

她要是真死了……想到此,他猛地摇了摇头,实在不敢想象下去。

他忙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脉,微弱、虚浮而又杂乱,是为凶险;顺手往下一滑,握了握她的手,果然也是冰凉。

她现在这样,上路只怕吹着、颠着,反添病势。最好等她醒过来,至少也要状况稳定了,再回城吧。

刚刚擦干的发际又冒了汗,他忙又擦了,立刻起身在左近拾了些干柴,点起了火堆。

忙乱一阵,坐定了下来,借着跃动的火光,周冶低头去看她。

这真是一张极善变幻的脸——甚至方才,他第一瞬间都还以为她是装的。因为她的心思实在太深,自己摸不透,猜不准,总觉得另有深意……

她是深沉,是善谋断,可迄今为止,做过什么坏事吗?烟火一事,尚无论断,他不愿相信,也不相信她会毒辣至此。

他不由摇头一笑,此刻实在体会了“城府深”三字,为何被世人当成不好的字眼。说穿了,城府深,不就是让自己看不透,拿捏不了,不利于自己吗。世人总是不介意自己城府深如潜渊,却总忌惮别人城府的。

可是,行走于世间,若没有城府,那无异于待宰羔羊。尤其她这样一个女子,借着卢府的权势威名,却没有真正的依恃,如何不如履薄冰,时刻自保?

此刻,看着完全失去意识的她,像是褪去了平日刻意布下的烟瘴。这张脸,像极清透的冰玉做成,又像无暇的白瓷,晶莹而又剔透,坚硬而又脆弱……

他不由伸出手去,轻轻在她面颊上缓缓掠过,仿佛只要稍稍用力,便会碎在他手下。

这时,她低低地呻/吟了两声。

周冶猛地收回了手,做贼心虚地飞快扫了一眼,可她分明又没反应了。

半晌,又见她微微蹙起了眉,开始面露惊惧之色,轻轻地左右摇起了头,身子也无力地微微挣扎着。

好像是……魇着了。

即便隔着狐裘,这么动着,在地上想必也咯得慌。他坐了过去,将她的头轻轻抬起来,枕在自己腿上。想起人们哄睡噩梦惊醒的孩子,他也学着,轻轻拍着她的肩臂,安抚起来。

慢慢地,她竟还真就渐渐安宁了下来。

再一摸她的额头和手,借了火温,好歹是没那么冰了,他又略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得闲,他不经意地抬头一看,见明月自松间斜照而下,月光如水,倾洒在两人身上。身前的火堆噼啪作响,怀中的人安宁静谧,美得不似真人。

忽然之间,他竟有了种天地之间,唯有你我,两相依伴,无限温情美妙之感。

想到此,他不由笑了笑,觉得自己这感受来得实在好笑,手上又继续轻轻拍了起来。

拍着拍着,他眼前渐渐模糊,不自觉恍惚了过去。

***

周冶方才生火的时候,顺手把一只倒霉地撞进他手里的过路山鸡给烤上了。

那山鸡慢慢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