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钦马车上的大小箱子被搬了下来,在邀月楼后巷里摆了一溜。
孙九爷过来,见众人都老实等着他来开,这才稍稍敛了敛怒意,抬下巴冲心腹王成示意。
王成会了意,上前去掀开最大的一口箱子,却登时愣了,忙又再掀开一口,旋即睁大双眼看向了孙九爷。
孙九爷上前一看——里面装的竟全都是石头!
他气得一脚踹上箱子:“梁云钦!你耍我!”
楼上,梁云钦捏着茶盏的胖手上,青筋隐约暴起,恨得牙痒地道:“孙老九!”
可气完却又笑了,“孙老九!”
见他一会儿怒一会儿笑的,苏姒上前搭着他肩头,一脸好笑地轻轻一推:“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梁云钦松开了捏着茶盏的手,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没……没什么。”
苏姒嗔笑道:“我昨夜陪老爷喝了那么多,按说不到午后是醒不过来的。谁料,早上竟突地一阵心悸,醒过来了!一醒,竟见老爷不在,惊得我……我还以为,老爷抛下我,跑了呢!害我伤心了半日。”
说着,指着自己眼睛,“瞧,眼睛都哭肿了。”
“瞎说什么呢!”梁云钦一把搂在她腰上,将她拦腰坐在了大腿上,抱在怀中,语气和顺了些道,“我就是睡不着,又怕吵醒了你,就出去遛遛。路上……碰到孙九爷,一起聊了聊,这不就回来了。”
“遛遛?”苏姒轻“哼”了一声,抬手在他身上不轻地拧了一把,“怎么遛出一身伤来了?”
梁云钦“哎哟”了一声:“你明知我伤,还来折磨我。这不是那个孙老狗干的!仗着他有功夫……闹着玩也没个分寸。”
他脸上虽刻意淡化,但说着说着,心中的恼怒分明又翻腾了上来。
苏姒看破也不说破,笑着上下左右地端详他,打趣道:“我就想着,老爷若是一句话都不留,就这么弃我而去。别说这么拧了,我都恨不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叫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断其筋,饮其血,末了,还要挫骨扬灰!”
梁云钦被戳中了,脸上有些绷不住了,一时颜色复杂,只笑着打哈哈。
苏姒见状,也不追逼,倒是缓了神色,两只胳膊缠上他脖子,笑道:“这要是往常,老爷便要笑我乱使性子了!老爷今日……果然不对劲。”
梁云钦听了,脸色又一变,翻脸的话已经到了唇边,却听苏姒的声音立刻一变,带着哭腔,“老爷莫不是……真有了其他相好,要把我弃了吧!”
说着,登时泪盈于睫,大滴大滴的泪珠眼看就要滴下来。
见他一时愣在那里没言语,立刻从他怀里挣出来,站起来冲他喊道,“真让我说中了!”
原来只是为吃醋,梁云钦心下松了,笑起来,哄道:“哪有的事!没有的事!你说你,就是爱乱想!不搭理你,你倒还更起劲了!”
“真的?”苏姒眨巴着泪眼看他,“可不许骗我!”
梁云钦顿了顿,说道:“比珍珠还真!”
苏姒这才笑了,擦了擦泪,几步走进里间,抱了个匣子出来,往桌上一放。
梁云钦意外地抬眼看她,心里猜着了几分,却不敢相信。
“这些日子,我看老爷始终面有愁色,想是遇到了难处。”她将匣子打开,推向梁云钦,“老爷也知道,我就是个手上没什么数的人,这么些年来,也就只剩这么点体己。如今想出点力,才悔不当初,也没能多攒些,好帮帮老爷。老爷莫嫌少就是!”
几年下来,梁云钦哪里不知道她是个花钱没数的主:“真舍得给我。”
苏姒嗔道:“那自然也是……有点怕的。万一这棺材本儿给了你,转头就另有相好,把我扔了,我怎么办呢。”
话一说,眼泪又在眶里汪了起来。
看着匣中的银票细软,梁云钦惊讶过后,心里不由一软,都说风尘堆里也出那有情有义的,难道还真让他患难见真情了?不过,自己虽则年纪大些,仪表算不得出众,但也是有些好处的。这苏姒还算有些眼光,不像那些小女子,只喜欢找些薄情的书生,没用的小白脸。如此想着,他那胖大的腰身也直了起来。
他嘴角不由也弯了弯,看向苏姒,“乱想!哪来什么相好!谁都没你好!”
“真的?”苏姒歪着头看他,两手重又搭上他,依偎着道,“老爷,若是……哪日真要走,也要带了姒儿一起才是。这些年朝夕相伴,鹣鲽情深。若是没了老爷,让姒儿怎么活啊!”
梁云钦听着那鹣鲽情深,没应声,只抬手轻轻拍了怕她。没想到,这苏姒平日挥金如土,性子骄纵,竟还是个实心眼的,真把自己当夫君了。
“对了!”苏姒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来,“我此前去为老爷祈福,找道人起过卦的,说老爷您命中有福星,必有贵人襄助。贵人一出,诸邪必退,管保老爷无虞。老爷就别担心了!”
梁云钦笑着点头道:“嗯,你就是我的福星!”
***
“公子!公子!”
洗墨从外面跑进听风轩,“这孟小姐还真神了!果真如她所言,昨天夜里有人收拾包袱跑了!”
周冶抬眼看他,笑而不语。
见公子一副了然的样子,也不问是谁,结果如何,洗墨也接着拍上公子的马屁道:“公子也料事如神!你猜得没错,跑的就是梁云钦,人已经抓回来了,还是孙九爷亲自带人抓回来的。不过,奇怪的是,马车里装了大大小小好多箱石头。气得孙九爷吹胡子瞪眼的!别提多好笑了!”
周冶仍没搭理他。
洗墨走到他身边,“公子,你说他是真跑假跑?真跑的话,怎么可能带一车石头?难不成是想假装逃跑,试试看能不能成,能成再带金银细软?”
周冶终于笑道:“假跑?假跑哪有亲自跑的,找个人扮成他的样子去试不就行了?”
“说得也是!”洗墨又疑惑了,“那这空箱笼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被人偷梁换柱咯!”
洗墨摸了摸下巴,“谁能在孙九爷和梁云钦两边人马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却不被发现?”
“谁能料敌于先,事先安排?”周冶问。
洗墨的目光不由看向了隔壁院子。这一看,他突然福至心灵地道:“公子不让人去追,便是有意放手,不扰……这人的布置!”
这次周冶看也没看他,只当没听见,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知为何,洗墨却觉得他分明有些小小的得意。
***
梁云钦知道,一次没跑成,便再也跑不掉了。
衙门和黑石堂的人,甚至还有些不知哪里的人,日夜不停地围着邀月阁,如今是插翅也难飞。这下,他只好真的日日买醉。
不过,他对熹园的寄望重又燃了起来。
苏姒之前便说过她算的那卦,但他当时并未往心里去。
等她重提起来,他才细细问了一遍,这一问不得了,说他的贵人乃高阶贵人,还是个暗贵人,即女子;且贵人星的方向,利在东南。熹园可不就在邀月阁的西南。
看来,熹园还有希望。虽等了些日子也没消息,他横竖也要再试试。
他如今上哪都有人盯着,便让苏姒替他再上门去。可苏姒连回雪也没见上,只一个小厮传话说,“小姐如今精神短,府中多少大事都不敢劳烦她。你且再等等。”
若是无事无情的,他自然不介意再等等,可眼看着案子一步步查着,衙门随时可能动作,他一日比一日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是苏姒淡然道:“老爷,你道这小姐为什么不见你?”
梁云钦疑惑地看着她。
苏姒笑道:“真真是当局者迷!老爷这么聪明的人,到了自己的事上头,也犯糊涂了。”
“你这话怎么说?”
苏姒道:“老爷上熹园,说了想投效,对吧?”
梁云钦不知道她为何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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