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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雪夜

小说:

卢家养女

作者:

烟屿濛濛

分类:

现代言情

衙门外闹事的人不少。周冶放眼一看,就瞧见其中一些并非善类,藏在人群里,不时挑唆着闻讯而来的家属。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周冶自己出面反而显得重视,便只让涤砚出去,说是衙门在帮着翻修义庄,整理南山的荒坟,打发众人。

那些人自然不依,闹得沸反盈天,一时却也不敢真冲衙门做什么。

但周冶知道,若是一直这样僵持下去,那些人难保不会制造些流血冲突。到那时,本不愿意闹大的双方,便都被架起来,下不去台了。

周冶略一沉吟,还是走了出去。他一出现,底下便起了一阵骚动。

周冶的目光来回扫了一圈,便见那几张在背后挑唆的面孔,隐有得色。

周冶目光幽深,冲他们笑笑。那些人不自觉地躲了躲。但周冶并没打算理他们,只大手一挥道:“来,笔墨摆出来!”

官差将已经备好的桌子和笔墨摆了出来。

周冶对那些家属道:“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担心亲朋好友尸骨不宁,此乃人之常情,我自是理解,也定然支持。这样,谁不放心,便可前去将葬在南山的亲友尸骨迁走,重新安葬。衙门绝无二话。”

底下的人听了,都有些意外,一时面面相觑了起来。他们只是想让衙门给个说法,并没想过要迁坟安葬。

周冶一指门口的桌子,“不过,谁要迁,得先在这儿记个名,然后回去将你们准备重新安葬的地方找好,殓葬的棺椁银子一应备好。衙门的人去验看了,确有其事,就可以去南山义庄领取尸骨。”

此话一出,底下当即交头接耳起来。

“这得多少银子?”

“犯得着吗?”

“谁有那个闲钱啊?有钱当初也用不着让南山义庄收了。”

周冶瞧着底下人各异的表情,含笑继续道,“当然,那些明明有能力给亲属安葬,却在这些年里,故意不替亲人收葬,蹭南山义庄和衙门的银子,浪费公帑的,一经查明,也是要罚的。”

底下的人又是一片哗然。

“这要怎么个罚法?”

“要……罚钱,还是吃牢饭呢?”

撂下这话,周冶不再多说,转身便回了内堂。

洗墨跟在一旁:“公子,这事儿瞒得住吗?你如今这么骗他们,等他们发现了,不得闹得更厉害?”

周冶道:“这不过是个暂时的安抚之策。梁云钦现在就把消息放出去,就是想用这些人的口,阻挠我们办案。若是让他们这么闹起来,甚至都跑去义庄,我们还怎么查?南山那么大,我还能拿个盖子盖住不成?”

他顿了顿,叹道,“等查明了案情再公布吧,届时,便说是衙门翻修义庄,整理荒坟的时候发现的问题,什么也不耽误。”

门口的笔墨摆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只围在那儿乱糟糟起瞎哄。

洗墨笑道:“还是公子有办法,一说真金白银,都不动了。”

外头一直那么闹哄哄的,周冶在外书房里,倒是静得下心来,一本接一本地翻看着回雪送来的书。翻了几本,他便不由感叹,也不知孟珂到底花了多少时间,竟将这些如此偏门的杂书,收罗了起来。

等他从书上抬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外头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渐渐散去了。他转了转酸软的脖子,陡然瞄到窗边有个黑影闪过,吓了一跳。

“公子看什么呢?”侍剑在一旁冷不丁地出声,见竟又吓了他一哆嗦,笑道,“吓成这样?”

瞅了一眼他手上的书,“难道是鬼故事?”

周冶长吁出一口气,扯了扯嘴角,讥笑道:“可比鬼故事吓人多了……”

正这时,洗墨带了红荔进来——窗边闪过的人正是她。

“大人,小姐有请。”

***

周冶直接合上了书,跟着红荔回了内院。

他脑中还转着书中的种种离奇之事,浑然忘我地走进了竹雨院,就像多少次回来一样。

进了院子,他突地想起如今住在这儿的是谁,不由顿住了脚步,心里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抬眼一看,院子里黑漆漆的,竹影摇曳,夜寒侵人。屋子里灯火通明,孟珂正坐在窗下,影子正落于窗棂上。

而她那份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此刻也随着窗上的影子一起被放大了,就如一幅灯影画。每一处都浑然天成,都完美无暇。每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随着她的一抬手,一低头,他只觉得心口涌出一股潮水,温柔却有力地拍着他的胸口。

正这时,回雪轻轻推开了半扇窗户。

窗内正腾腾冒着热气。孟珂面前摆着个小火炉,她竟在煮酒。

周冶一笑,这样的夜里,喝点热酒,正正好。

哪怕只是看着这场景,他那一身的阴冷,透骨的寒意,登时便散去了不少。

他的目光贪恋地看着这扇窗,心内不由升起个念头:如果他在这样寒夜归来,有这么个人在等着他,有这么份温暖的烟火气在候着他,人生,好像也就……足矣。

这些年,他常年在外游历,连年节也不思归家,一直也没觉得自己对所谓的家有什么渴慕。可就在这一刻,这个画面就这么撞入了眼帘,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心坎。

而这个念头一冒出,倒把他打懵了一瞬。

他这才在心里面对了一个事实——自己这些日子,办完事便想回来,有闲暇也不大想往外跑了。他原只道是她客居在此,又是自己惹出来的病,合该日日关心她的病情。若是带她出去吃喝玩乐倒也罢了,怎么也不该把病人仍在这儿,自己一个人出去享乐。

他心里也隐隐觉得,有了这么个人,县衙这个原本只是前院上值,内院睡觉的地方,倒像变了似的。

洗墨见他呆立原地,半晌不动,忍不住问:“公子,不进去?”

周冶回过神来道:“进,进。”

到了门口,他整了整神色,才提步入内。

“小姐亲自煮酒,幸甚。”

人未至,夜风先送了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进来。

孟珂一抬眼,便见帘后飘出墨蓝的衣袂,那人携着夜风而入,倒格外衬出了他身上的出尘之意。而他的这种出尘,也格外不同——出世的味道少些,卓尔不群的味道多些。

他个子本就很高,往哪儿一站都是鹤立鸡群的样子。她此刻坐着,更觉得眼前的男子长身玉立,如谪仙降世,而那仙中还透出些魔气来。

她也不知道,他这么个人为何能将入世与出尘的气质都混于一身,仙气和魔气也混在一起,却并不突兀,反而显得更有味道。就像一款况味复杂的酒,有不同的味道可品。

她不由低下头,笑了。

而周冶一踏进屋内,便见孟珂抬起脸来,一张剔透如冰雪的脸,带着每一分一毫都拿捏准确的自持,却偏偏能在自然、舒展之态中,极尽优雅,自成风流。

她没说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着清透又温润的光,随即眨了眨眼,低下头,浅浅一笑。

最是那一低头,一浅笑,便如春水消融,荡起了周冶胸口无限涟漪。她太适合这种浅笑了!

他愣了愣神,被洗墨一推,忙又回过神来,走到孟珂对面坐下。

孟珂提勺,倒上一盏,推到他面前:“散散寒气。”

周冶冲她点了点头致谢,接过来小酌一口,暖酒直入肺腑,酒气随即盈了上来,那里里外外的寒气,当真都不见了。

孟珂抬起勺子,他推过空盏去,又满上。

接连饮下三盏,周冶心口原本就荡漾的涟漪,也随着酒气一层层往上荡漾开来,眼前人的动作也慢了,声音也远了,竟有了些微醺的错觉。

他笑着看孟珂:“这可是罚酒三杯?”

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怎么,怪我来迟了?”

这话顿时暧昧。

孟珂难道看他这般说话,手上不由顿了顿,笑了笑,大方道:“公子说笑了。”

周冶却道:“其实,我这人惯爱说笑的,只是在小姐面前,从来未敢放肆。”

孟珂抬眼看着他。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是久久地对视。

有些情愫,虽从未点破,但只一眼便知。

***

但她能做什么,会做什么?什么都不会。孟珂挪开了目光,端起酒盏,小抿了几口。

连陪着她走过这最难一段路的卢宽,她也将之隔绝于高墙之外,何况他这样一个半途遇到的……路人。她这样狠心的女人,对自己狠,对卢宽狠,又何况是出场这样晚的他?

周冶笑了,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长气,只道:“小姐,不爱喝酒?”

虽然没有一起喝过酒,但他有一种感觉,她是会喝酒,酒量也必定不低的人。越是她这样内里藏着比谁都多事的人,越需要一个出口。越是时刻克制的人,也越是压抑。也不一定是喝酒,但必然有这样一个东西存在。

孟珂看了看手中的酒盏,抬了抬眉毛,似乎想起了什么,坦诚道:“有几年,喝得不少。”

那三年,她去了不少地方,试过很多东西,体验过不一样的生活,也……喝了不少酒。

她抬眼看着他,笑道,“其实也不是我要喝的,都是……二哥哥,总拉我作陪。”

卢宽的酒量比起一般人来说,算强了,却完全比不得她——天生清醒最难醉。每每到最后,他倒下了,她还一人独醒。

有时,她将他扶去睡下,看着满桌狼藉,一个人慢慢收拾战场。

有时,她安顿好他,再一个人就着月色,将剩下的酒一扫而空。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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