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了还没几个月,秋风又要起了。
尤其是在山里,所有的颜色都浓郁起来。
一片枯叶飘过来,落到了明湘身旁的车缘上。
仔细一看,她怔愣住,伸手去试探,那枯叶煽动着翅膀颤颤巍巍飞向远处的田野。
原来不是枯叶,是只蝴蝶。
镜花就住在山脚下的歇脚酒店,由此处进山出山的人累了就在这里喝酒吃肉,歇歇脚。
她儿子是酒店的老板。
“近日店里客少,二位随意坐坐,我去烧茶。”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头发白了大半,跑前跑后的,对赵暄和明湘热情招待,“我娘身体一向硬朗,若不是李椿那厮带人过来把我这间小店一通打砸,还捅死了一个伙计,她哪里会卧床不起……”
老板招待好一切,就地跪了下去,连磕几个响头:“求求大少爷,求求明大人,为我们做主!”
虽然明湘已经离开了衙门,可老百姓们不改口,还和以往那样,叫她大人。
明湘恨死了李椿:“被捅死的伙计家人在哪?”
“河北让黄河淹了,他逃难过来的,家人在路上都死了。”男人神情恍惚地回答。
明湘走前又去看了镜花:“镜花老师,您老人家好好养身体,我们先走了。”
八十岁的镜花卧病在床下不来地,虚弱地摆摆手:“劳烦你们走着一趟,只是我那……”
“您先养着,我会和读者们说明。”明湘告辞了。
新的一期旬报出炉,小说板块出现惊天大瓜!
镜花老师一家遭受李椿欺凌无暇动笔,暂时不能连载小说了,近两期的小说将由易水衣冠老师辛苦顶上,也欢迎更多的作者前来投稿……
“我的镜花老师——”
“好坎坷,咱们孝文帝已经在路上跑了一个月了,到底还要跑多久才能回家见到冯幽后!!”
“我这辈子还能看到恨海情天吗老师?”
“又是李椿!”
“李椿每天都会欺凌很多人,天知道哪一家是镜花老师。”
“这个皇帝怎么还任由……”
“嘘!嘘!少说两句,你不要命了呀!”
市井的声音都被困在市井中,皇宫里仙乐清悦。
辰辰夫人是长嫂如母,主持的宫宴是李循的成人礼。
加冠赠字,宴请嘉宾。
李循全程面无表情,冷漠非常,旁人的恭贺与攀谈引荐都没有放在眼里,花团锦簇中,果真没有他期待的身影。
传闻与所见构成的都是假象,她实则从不合群。
李循对着耀眼的宴会发怔,直到大皇子突发的疯状打破了一切。
“把他给我拿下!”李循终于有了可以发泄心绪的出口,他一声号令,几个亲卫拨开无用的太监,当场就把皇帝宠爱的大皇子捆成了大粽子。
辰辰站在一边,她假装自己被吓傻了,等大皇子被捆好,才匆匆忙忙说:“诶呀这事闹得……陛下还没来吗?王爷你也不要生气,你大侄子就是这样……明年生辰哥哥嫂嫂还给你过啊!”
过个屁。
李循撂下所有人,甩袖离场。
事发之后,皇帝震怒,虽没有提李循半个字,却迁怒了许多人,最后封大皇子为平安王,让他移居宫外静养。
平安王出宫那日,皇帝亲自送他去了平安王府,滞留到太阳落山,才依依不舍地回宫去。
“还好我没在现场,我就说这些宴会啊、酒会啊、舞会啊,就是个是非之地。”明湘趴在桌子上,正给去年冬天数九的几幅小画做画框。
赵暄坐在一旁看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爹娘结伴去洛阳了,也不知道去多久,都没个准信。”
明湘偏过头问他:“你也想去吗?”
他摇摇头:“一般,我不爱出远门,去晋北也是没法子了。”
“我爱出远门,你读书不用游学吗?”明湘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古代的读书人不是都这样?”
赵暄:“我不爱读书。”
嘶,明湘琢磨着,感觉他不对劲:“你怎么了今天?”
“嗯?”赵暄也望着她。
明湘:“你今天怎么这不爱那不爱的?”
不爱做官她是知道的,但是读书就还好吧,赵暄有事没事还读书买书的,听上去不是不爱,就是遇到事了,发发牢骚。
赵暄无力叹息:“唉……是有点烦。就是感觉这个太原城,它变了,和记忆力的太原不一样了。追名逐利,酒色财气,恃强凌弱,行宫最近每天都在花钱捞人,捞完这个捞那个。晋王登基之前,我怎么就没见行宫那么多人能犯事?”
当然是因为现在的太原城,是新贵说了算。说到底,还是这些人燥了,一爬上来就要拉帮结派,铲除异己。
“其实……”明湘仔细措辞,“大多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觉得赵家是李循的派系。我猜的啊,反正就是这么个十分隐晦的态度。”
她也是偶然得知。
明湘说:“赵家形散而神不散,光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你们的态度,所以搞帮派的,只能靠过往的事实来揣测。”
李循经营太原多年,亲自监督修起来了皇宫和城墙,这个过程非常顺利,离不开赵家要人给人、要地给地、要钱给钱的倾力支持。
现在他受到了皇帝冷遇,赵家这边受到的待见落差特别明显。
“真恶心。”明湘淡淡骂了句。
赵暄闻言拍了拍她的头:“你怎么也生气了?”
明湘气呼呼:“就是很生气!”
“嗯……你头发长了,我帮你修剪一下?”赵暄绞尽脑汁。
明湘180度摆头:“我要长长头发,谁要是欺负我,我就当场吊死!”
赵暄点点头:“好厉害。”
明湘的气就这么莫名其妙消失了。
李循捆大皇子这件闹得满城风雨的大事,没有刊登在旬报上,一直期待看到时报评论的读者们也大为震惊。
“我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文章呢?”
“不让发?不应该啊……”
他们都觉得,李循作为苦主,不会刻意按下此事不表,最好是大做文章,大肆宣扬,民心所向。
所以——众人猜测,这件事,是被他的那个皇帝大哥压下来了。
有人感叹:“兄弟情,终究还是没有比过父子情啊!”
有人不觉得:“非也,是皇权在上,当哥哥的,不愿再让当弟弟的因此事得到更多的支持。你们没发现最近的赵家……”
“我也发现了,真是憋屈!”
怜悯的民心也是一种民心,就像现在这样,市井中的声音无法掩盖:
大皇子令人厌恶,李循令人怜惜。李循也是政权的合法继承者,他凭什么低那个流口水的傻子一头?
老百姓们不服——赵王,也有储君资质!
吃官饷的人们听了这些风声,都吓得满头冷汗,噤若寒蝉。
但是很快这个危机就解除了。
因为李循在平安王府试玩御赐平安王的牛角弓,误射平安王,使其当场毙命!
!!!
很快,整座城安静了下来。
“这么快意恩仇,真的……真的……”明湘惊掉下巴。
真的很不权谋诶!!
就这么杀了。
我靠。
回归初心,明湘觉得这是个令人心情愉悦的好消息。
没人喜欢好姐妹结婚后还要含辛茹苦去照顾比她还大几岁的原配的傻儿子。
这个大皇子,死了也没几个人会真正心疼。
皇帝又震怒,把李循囚禁在若卢宫,卸下了他的权。
明湘有些郁闷,因为印刷厂的靠山真的倒了。
关于这个平安王,他的一生都有些迷惑。
死后也没有太消停,在陵寝选址的工地现场,人们挖出了一座古墓。
内部消息传得快,郁闷已久的明湘没时间郁闷了。
因为她得知那座古墓的主任,正是鱼雄鱼雌要来太原投奔的老祖宗!!
她在心底疯狂呼唤:鱼雌——
Your祖宗的boxwill被open啦!
鱼老将军的棺没有被打卡,墓也没有被迁走,辰辰出面保下的。
得知消息后的鱼雄和鱼雌在明湘的帮助下,进了皇宫,泪流满面地给辰辰夫人嗑了好几个响头。
古墓原封不动回填,新起了坟头,刻了碑文,还修了神道和园子。
这些是中原文人们出钱出力修的,因为他们拓印了墓中棺前那块刻满了古文的石碑。
“噫唏嘘唷,”明湘盘腿坐在炕上,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晃,“就这样‘古人云:古人云:古人云’地套娃,一直套。”
真好玩。
胡日查最近翻白眼要翻成坏习惯了:“你还有闲心聊这个,你的印刷厂没有了。”
“应该的。”明湘还是那副让暴躁小年轻气不打一处来的态度。
平安王的葬礼持续了十日,旬报刊登了皇帝亲笔祭文,又接连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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