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汴京城不复白日喧哗,大街小巷笼在一片温柔静谧的氛围中。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飘起了淡淡炊烟,送来米饭炊熟的香味。
常春捧着一盒子绒花漫无目的走在街上,此刻她觉得自己仿佛也变成了盒中一朵花,无处可去,如同飘萍。
她低下头,庆幸云雀并没有跟着自己受这种委屈——今日她心疼云雀这几天太累了,哄了她去金枝家玩一天。
路过一家茶食店,闻到饭香,她的肚中传来一阵“咕咕”声,令她想起她刚刚穿过来,高烧昏睡过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回不去了,要永远留在这个时代的时刻。
只要还晓得肚子饿,就没得啥子挺不过去的!
外婆最喜欢这样说了。
从小到大,她被村里其他孩子骂孤儿的时候,总是拖到最后一个、老师催了无数遍才交上书本费的时候,外婆突发急病,她借遍所有能借的人都没凑够手术费的时候。
外婆总是告诉她,没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人千万不能和自己过不去。毕竟连你的身体都怕你饿到它了,在拼命提醒你要好好生活,对吧,乖孙女儿。
不知不觉常春走到了汴河边,此时船少人稀,河边显得格外冷清。
她找了块石墩子坐下来,将盒子放在一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极力压抑后的、含混的低泣。
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一个身姿清举的人影,沉默地凝视着她。
凌肃不知道此刻他该不该上前。
他能站在这儿还要归功于不死心的林朝奉,派了小伙计去偷听人家壁角,因为一般店铺都是在闭店后盘账的。
没曾想听到了陈掌柜要与常娘子拆伙,用的还是那般令人不齿的招数。
林朝奉想,自己听听壁角最多算商战,但这件事陈掌柜做得可真有些恶心了,仗着别人无依无靠又是女子,就敢这般欺辱,打定了主意以为常娘子不敢反抗。
嘿嘿,他还不知道自己惹了谁的人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赶紧去报告了凌肃。
虽已进了五月,夜晚的河风吹着仍是有些凉,凌肃盯着河边那单薄的身影,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
一件带着暖意的外衫披上常春肩头,淡淡的佛手气息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常春的抽泣停了一下,她勉力忍了又忍,可不知道为什么,一闻到这熟悉的香气,她心中的委屈几乎顿时就翻了几番,马上就要抑制不住了。
她的泪珠掉得更汹涌,喉中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凌肃方寸大乱,他忘了自己袖中还有绢帕,只笨拙地伸手出去,一滴滴替常春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到最后简直有点狼狈了。
常春却被他这个呆样子逗笑了。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一张脸像被水洗过一般,眼角,鼻头,嘴角全是红的,一开口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为什么每次我最狼狈的时候你都在啊,你天生是克我的吗,凌放之?”
凌肃很想否认,可他回忆起过往,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
人是没办法爱上一个看遍了自己狼狈样子的人的。
可我能怎么办呢,我只想在你最难过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呀。
他如是想。
他于哄女孩子一道完全没有任何可借鉴的经验,想了想,迟疑着道:“若你想,明天汴京便不会再有那个人的踪迹。”
常春闻言却立即拧起了眉毛,伸出手指点点他的心口:“果真是特权阶级啊世子殿下,想不给谁活路就不给谁活路。奸商也有一家老小,又没有谋财害命,道德有亏也不值得被判死刑吧,你平时就是这般当少尹的吗凌大人。”
她才从福生受了好大一场委屈,泪珠还挂在脸上,此时却立马帮着才给了她气受的人开脱起来,紧张地说了一长串话,生怕他会马上下令真的要了陈掌柜的命。
凌肃看着她,这个人实在是、实在是……
他想不出后面的形容词,只觉得自己心中一片酸软,几乎令他的指尖都跟着痛痒起来。
他下意识想解释:“不是的……”
他想解释自己只是想将陈掌柜逐出汴京,并非她想的那样喜欢草菅人命。
但他随即又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就当着她的面灭了韩知县满门,虽然韩宽的确是罪名确凿万死难逃其咎,但自此给她留下的印象,恐怕都是这般心狠手辣生杀予夺了。
由是他不说话了。
常春见他没有回应,伸出手去牵他的手,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道:“陈掌柜这种人,固然十分恶心,可却罪不至死。”
青年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滚烫,她一牵上去便被他紧紧反握住。
源源不断的热意自指尖传来,常春忽然像长了些力气,:“从哪里受的气,就从哪里还回去。纵要报复他,也该是我自己来。”
她这是不要他插手的意思,凌肃明白了,同时又有点黯然。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袖中的绢帕,拿出来轻轻替她拭着脸上的泪痕。
他俯身擦泪的神情太过专注,一双黑沉的瞳仁眨也不眨,仿佛整个世界他就只看得到她一个人,就只有她的泪能撼动他的神魂。
常春的心剧烈的“怦怦”起来,她往前探手,揽住了身前人的腰肢,将脸埋在他的腰腹间。
他的外衫脱给了她,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
她抱着他,温热的吐息透过薄薄一层布料直接打在皮肤上,凌肃顿时挣扎起来,常春按住他的侧腰:“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青年不动了,但仍然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硌得她脸疼,常春闷闷的声音传来:“凌肃,你之前没抱过女孩子吗?”
凌肃的声线也紧绷着:“……不曾。”
常春有些惊讶:“我听清仪说,汴京有许多贵女仰慕你,总有些令你动心的吧?”
凌肃的声音更冷:“她们仰慕我,与我何干?”
常春抬起头来,看他下颌冷肃的线条,再到绷得紧紧的嘴角,好生无情的模样,可一对耳朵却可疑地红着。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见此美色,刚刚的委屈早稀释了,冲淡了,被她全部丢到爪哇国去了。
她想逗逗他:“那丫鬟婢女?春夏秋冬……嗯,冬我没见过,其他三个可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你们世家子弟不都会纳妾什么的吗?”
凌肃低头与她对视:“我父亲只有我母亲一个妻子,我也会是这样。”
常春简直有点震惊了。她自然不会用她的道德标准去要求一个古人,但凌肃和凌家,会不会太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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