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虚空,不知道路在何方,雪闻笙觉得自己一直转啊转的,一阵极速眩晕过后,她晕过去了,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门前。
天色看起来是傍晚,光线昏暗,山壁潮湿,气息很陌生,显然不是尘寂山的范围,她想他们可能远离了中原。
成天灏就自在多了,对这里颇为熟悉。
他走到前方石洞内,在一处干燥的石台旁,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明决留下的禁制威力非同小可,即便以他的修为,也受伤不轻,灵台紊乱,脸上不时闪过痛苦之色。
雪闻笙跟过来,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暗暗思忖,未来会如何?成天灏会怎么对待她?那枚玉牌被成天灏收走了,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她屈膝坐在地上,闭上眼睛。
所有这些问题,她无力去思考,只觉得身心俱疲,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中被抽空了。
时间缓慢流逝,终于,成天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青黑之气稍褪,但伤势显然不是一时半刻能够痊愈的。
他睁开眼,见地上的雪闻笙这般平静,开口道:“不问问我这是什么地方?你似乎,并不害怕?”
雪闻笙抬眼看他:“害怕有用吗?”
成天灏低笑起来:“有意思。看来明决的‘放手’,倒是意外地让你成长了。没错,害怕是最无用的情绪。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要么拥有让别人害怕的力量,要么,就学会在绝境中冷静地寻找生机。”
他目光落在了雪闻笙一直紧握的手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体内那被明决封印的力量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成天灏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又开始笑个不停。
雪闻笙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透过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穿皮囊之下的本质:“省省吧你,教我大道理之前,是不是得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我该问——你是什么?”
成天灏眉梢微挑,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
他调整了一下盘坐的姿势,伤势未愈,动作间却仍保持着优雅从容。
“我是成天灏啊,你不是知道么?”他答得轻描淡写。
“成天灏是你的名字,不是你的身份。”雪闻笙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你是魅族,对不对?和我......一样。”
成天灏的笑意褪去,伸手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玉牌。
玉牌在他掌心幽幽发光,那光芒与洞壁上的磷光相互辉映,将他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是啊。”他终于承认了。
“我们确实一样,但又不一样,雪闻笙姑娘,你可知道,即便是魅族,也分三六九等?”
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组织语言,还是在回忆什么往事:“世人皆以为魅族是妖邪之后,是被天道诅咒的存在。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成天灏将玉牌举到眼前,透过那半透明的玉质看向洞顶:“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魅族的真正来历,是‘璇光仙裔’。”
雪闻笙微怔,果然,成天灏跟女使长说的一样。
“很惊讶么?”成天灏冷哼一声,续道:“数万年前,九天之上曾有璇光一脉,司掌部分‘生’与‘美’之法则,以及星辰运转,光阴流逝。”
“他们本是天道之下最接近永恒的存在。可惜,永恒本身即是悖论——当光阴的守护者开始觊觎光阴之外的秘密,灾祸便降临了。”
“璇光仙人中的一支,想打破光阴壁垒,窥探‘永恒静止’的领域。那是天道绝对禁止的禁忌。结果,天道降罚,那一支仙人被剥夺仙格,胡乱按上了一个“道心不纯,悖逆天道”的由头,打入凡尘,血脉中永远烙印着‘崇尚力量,渴求超越’的诅咒,这就是魅族的起源——我们是堕落的神祇,仙裔的后代,是带着原罪的求道者。”
“但即便是堕落了,血脉中的等阶依然存在。”成天灏继续道,“我的祖先,是当年那支仙裔中的核心血脉,仙根未彻底断绝。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雪闻笙不知道,他也不需要雪闻笙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潜心修道,承受应有的天劫,抵清先祖的罪罚,有朝一日,是可以重归仙班的。我们的血脉中,留着‘飞升’的机会。”
“飞升?”雪闻笙有些茫然。
“而你不同。”成天灏看雪闻笙的眼神又些复杂。
“你的血脉,恐怕已经稀薄到与凡人无异,只剩那点‘魅族本性’还在时不时作祟。你是被天道彻底抛弃的一支,无论修行多久,承受多少苦难,最终的结局也只能是在轮回中沉浮,永远触碰不到那扇天门。”
“哦。”雪闻笙垂下眼睑,轻声问:“那你为什么不走那条路?既然可以飞升,为何要......”
“为何要‘自甘堕落’?”成天灏替她说完了后半句,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问得好。我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在我还年轻,还天真的时候。”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伤势仍在隐隐作痛,并不妨碍他讲述的兴致:“我出生在一个脱离了本族,伪装身份,加入宗门修行的魅族家族,即便还保留着部分古老的传承,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不再提及原本的血脉身世,毕竟这世道不容他们的存在。”
“所以从小,我就被教导要克制本性,潜心修道,以抵罪罚,重归仙班。我的师父——不,我应该叫他师伯,他是族中长老,也是正道中赫赫有名的至臻大师。”
雪闻笙睁大了眼睛,“至臻大师”这个名字很熟悉,女使长好像提到过,玄门公认的得道大师居然出自魅族?这......太匪夷所思了。
为什么同样是魅族,女使长跟岛上的族人会过着那种担惊受怕,漂泊无根的生活?这就是成天灏口中的等级之分?
她有太多疑问想问,而成天灏此刻陷入了往事,无法自拔。
“我六岁拜入他门下,那时的我,是个再听话不过的孩子。每天寅时起床,打坐练气,诵读道经,学习如何克制血脉中那股不安分的冲动。至臻大师常抚摸我的头,说我是他见过仙根最纯净的弟子,假以时日,必能成就大道。”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成天灏语气有些激动,又是怀念,又是嘲讽。
“我努力了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我比所有师兄都刻苦,我比所有师弟都虔诚。我克制,压抑着血脉中每一次躁动,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死死按在心底。”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笑声在洞中格外刺耳:“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是我真的做到了。在我十八岁那年,我已经能够完全掌控自己的血脉之力,能够运用一些璇光仙裔失传已久的秘法。至臻大师欣慰地告诉我,再这样修行三十年,我便有望迎接第一次小天劫。渡过三劫,就能褪去凡胎,重铸仙根。”
山门外似乎起了风,呼啸声从洞口传来,如泣如诉。
“然后呢?”雪闻笙问。她盘膝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格外单薄,她的眼神异常专注。
“然后?”成天灏重复道,眉间闪过一丝红光——是魅族血脉觉醒的标志。
“然后我遇见了明决。”
这个名字此刻忽然出现,雪闻笙身体微微一震。
“这么激动做什么?”成天灏瞟了她一眼,靠回岩壁,闭上了眼睛。
“算算时间,那会儿我在至臻大师门下修行十二载。已经能独自施展‘引星诀’,那可是连许多师叔长辈都难以掌握的秘术。”
他说话语气很平静,但雪闻笙听出了深藏其中的自傲。
“师门上下都宠着我,让着我。其他弟子看我的眼神,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是敬畏。那时候我以为,我会这样一路修行下去,然后迎接天劫,重铸仙根,完成魅族数万年来无人能及的壮举。”
成天灏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我太年轻了,年轻到以为世界就该围着我转。直到明决出现。”
数年前,昆仑山。
晨钟敲过三响,云雾缭绕的清台练功场上,数十名白衣弟子收了嬉笑,已经列队整齐。
成天灏站在队伍最前方,他身姿挺拔,晨光落在他月白色的道袍上,衬得那张俊美的脸愈发耀眼。
“成师兄今日气色真好,凡间儿郎哪个都比不过你俊俏。”身旁的小师妹低声夸赞了一句,脸颊微红。
成天灏那时也很青涩,完全没有后来的邪狞之气,闻言微微一笑,算是礼貌回应。
他心里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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