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玉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身体力行地帮她“想起”。
其实按照计划,她应该顺其自然地引导他说出心意,她几乎有八成把握,历铮已经对她有意了。她只需再欲擒故纵一阵,加深他的感情,这样下去,迟早能完成皇后交代她的事情。
只是……看着他平静中带着期待的眼神,她忽然又有些犹豫了。
奇怪,她竟也会觉得心中有愧吗?
云归玉:“我……”
“殿下不必着急答复我。”历铮却没让她说完,“你可以慢慢回忆,待我出征回来,再告诉我也不迟。”
“出征?”云归玉立刻想到些什么,“是因为陈嘉石造反的事?”
烟雨楼的情报只比兵部的军报晚了半天,因此这事她也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皇帝竟让历铮这个身中剧毒的人去平叛。
他就不怕历铮死半路上,忠武王一怒之下也反了吗?
哦对,历五历六还在京城,历山苍不会不顾他们的性命。
云归玉的眉头越皱越紧,竟是极为不爽。
她的计划就要成功了,皇帝却这时让历铮离京,平白打断她的谋划。
“正是。”历铮道:“最多半月,我就会带着大军凯旋。那时,我会再来问你这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昨夜为何要对我做这事。”
“能答应我吗?”他玩笑般的,唤了一声:“夫人?”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
一点都不像他。
云归玉注视着他,沉默不语。
历铮与她对视,不闪不避,只是掌心早已湿濡一片。
良久,云归玉点了下头。
“记住,我只给你半个月。”
历铮眉目舒展,笑容耀眼,道:“一言为定!”
***
历铮走的那日,乃是九月十七。
天朗气清。
外京城的南门,名曰大玄门,门楼高耸,古朴厚重的两扇大门左右敞立。
城墙之上,一列士兵披甲肃立,恪尽职守地守卫着城门。
此处十里以内,俱已净街。
门内大道两侧,鼓号排列,以待奏乐相送。
大军齐聚,金丝银甲的兵士,个个骑着高头大马,队列齐整。
不管打起来怎样,瞧着倒有几分气势如虹的样子。
兵士们左右排布,拥着中间一雪白的战马。
历铮高坐在雪稚的背上,对着历府的方向望了望。
他今日很早便出门整军去了。
彼时云归玉还在梦中,他既想她来送送他,又不忍扰她清梦,也担心她真来送了,他反倒会依依不舍,磨磨唧唧,未免显得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于是便悄悄起来,无声离开了。
军情紧急,皇帝要他尽快行军,百官和百姓皆不可相送。
历铮一直等到日上三竿,终究一勒缰绳:“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鼓手们擂响战鼓,他作为主帅,一马当先冲出大玄门,身后士兵们紧随其后。
鼓声咚咚,马蹄飒沓。
踏出大玄门的那一刻,历铮心中感慨万千。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出不了京城,到死,都只能困于这一城之地。
如今阴差阳错,他竟是得以离开。
但他知道,他终究会回来。
毕竟,京城中,有他牵挂的人在。
忽然,空气中响起细微的破风声。
历铮眼神一厉,右手一申,抓住了那支利箭。
他蓦然回首。
只见那门楼之上,有一紫衣华服的女子亭亭而立,耳边银色蝴蝶反射出粼粼光彩。
她戴了他送的耳坠子。
历铮扬起胳膊用力挥了挥。
你送的护腕,我也戴着呢。
挥完手,他朗声大笑,高声道:“将士们!随我去荡平反贼,来日凯旋,拜将封候!”
然后一扬马鞭,疾驰而去。
许是被他激昂的声音感染,将士们竟也一个个跟着喊起来:
“荡平反贼,拜将封侯!”
“荡平反贼,拜将封侯!”
“荡平反贼,拜将封侯!”
那一刻,他们忘记了“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忘记了“古来征战几人回”,只有胸中热血在激荡。
如此意气风发,一如高中探花、白马游街之时,一如……她初见他之时。
云归玉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之时,她才感觉到嘴角微酸。
原来方才,她一直是笑着的。
***
半月后,灵光寺。
深秋叶落,扫地僧,被风卷走,打着旋儿,飞过,最后停在一间禅房的窗台上。
云归玉正坐在窗边,与一人对弈。
“云施主,你走神了。”对面的人笑眯眯道。
那是个眼神清灵,风姿神秀的和尚,若非云归玉早就认识他,还真看不出他已是不惑之年。
云归玉看了眼棋盘,她这边颓势已显。
把棋子往棋碗里一扔,意兴阑珊道:“不下了,赢不了。”
她虽然争强好胜,但却不会不自量力。
“施主的心不在这里。”觉空把云归玉的棋碗拿过来,自己下黑白二子,把这盘棋继续下去,“可是担心历七施主?”
云归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问道:“怎么,大师认识他?”
觉空的眼睛温和平静:“曾有过两面之缘。”
云归玉来了点兴趣,问:“哦?何缘?”
觉空:“第一面,他来找贫僧求一本书,第二面,则是归还此书。”
云归玉只以为是什么佛学典籍,暗道历铮难道也信这些?倒也不再追问。
“云施主不必担心,贫僧料定,历七施主必能平安归来。”
云归玉嗤笑:“你凭何料定?难不成你们佛门中人,也像道士一样,能掐会算?”
觉空:“不会。只略懂相面之术,历七施主乃是有大运在身之人。但……请恕贫僧多嘴,云施主,你和历七施主并非一路人。若是信得过贫僧,便听贫僧一句劝,勿要与他纠缠过深,对你二人都好。”
云归玉对他这副仿佛看透一切的样子嗤之以鼻。
都是活不过百岁的凡夫俗子,装什么世外高人。
她可不是靖帝,崇什么佛信什么道。
“你在教我做事?”她嗤笑一声,站了起来。
觉空合掌念了句“阿弥陀佛”,表情无奈,“贫僧绝无此意。”
“好为人师可不是好习惯。和尚,你是灵光寺众和尚的师父,但不是我的,莫要逾矩。
“告辞。”方至禅房门口,她忽而想起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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