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铮近来不大对劲。
从前,他白日在府中的时候并不多,不是去皇宫上朝,就是在衙署办公,休沐之日,除了偶尔教她骑射,更多时候也是与兄弟朋友们一起出游,骑马打猎,把酒言欢。
而如今,云归玉发现他在家的时候比往日多了至少五成,好像总能看见他。
历铮从前对衣着并无讲究,可最近云归玉见到他时,总觉得他比以往更加注重打扮了,本就有张好看的脸,如今更是俊美无双。
还有便是,他最近,总是送她一些珠钗首饰和衣裙鞋履,与朋友们游玩回来,也总会为她捎回些美食佳肴。
云归玉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摆着各种珠宝匣子。
她手里正拿着一支金步摇,垂眸把玩。
历铮送她的首饰,都是些蝴蝶或者梅兰牡菊等花朵样式,与她往日的风格截然不同。
“郡马的眼光真好呢,郡主,这些都很衬你。”碧溪一边为她梳妆,一边赞叹道。
云归玉嗤笑一声,随手将步摇放进盒子里,“哪里衬了,一点都不适合我。”
她拿出另一个盒子,取出耳饰和头饰戴上。
“这才适合我。”
碧溪瞧了一眼那盒子,知道那是皇后娘娘送的。郡主对于皇后娘娘送的东西总是格外喜爱珍视。
其实皇后一开始也是各种样式都会送的,可后来发现郡主喜戴蛇纹蝎纹佩饰后,便只挑这类送了。
可是,世子送的那些,郡主当着不喜欢吗?分明,她也全部珍而重之的找盒子放起来了啊。
“郡主……”
“碧溪。”云归玉打断了她,眼神无波,“你很聪明,但我不希望你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
碧溪嘴唇一颤:“是,郡主。”
云归玉将盒子全部收起来,沉吟片刻,又道:“碧溪,取纸来。”
虽说历铮送的那些东西她并不会戴,但总归东西她也是收下了,是该回礼。
当初扫过一眼历铮的生辰八字,算算日子,已快到了。
***
饮凤楼天字一号雅间内,孟煊难掩震惊,“所以说,你真的喜欢上了仪和郡主?恭喜啊,强扭的瓜,竟然也甜起来了。”
历铮:“我还未与她表明心意。”
倒也还没有那么甜。
“迟早的事。人都已经在你府里了,近水楼台,日久生情,早晚心意相通。实在不行,再来找兄弟给你支招。”孟煊哥俩好地一拍历铮的肩膀,笑问:“对了崇渊,今年生辰,你打算怎么办?哥几个一定给你操办好了。”
历铮脸上的表情一淡,沉默一瞬,道:“今年不办了。”
孟煊摇扇的手一顿,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对别人来说,生辰代表又年长了一岁,可自十二岁以后,历铮的生辰,却是在提醒他,他的寿命又少了一年,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因此家人朋友们总小心翼翼,不知该不该办。
但历铮却总是坚持要办,而且要大办。
他说,我都活不了几年了,那不就是办一年少一年吗?既然如此,能办一年是一年。
孟煊知道,他表现出一副对死亡满不在乎的模样,其实他就是不想众人为他伤心。
可是今年,他竟说不办生辰了。
为什么?
一个向来坦率面对死亡的人,若是忽然不想过生辰了,只能说明,他开始在乎起他快要死这件事了。
历铮:“我知道那不过是一种逃避,但……含章,我好像确实,有些害怕那一天的到来了。”
他们都知道,那一天是什么意思。
孟煊道:“没有人不怕死,怕死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历铮:“我并不是怕死,我只是……不太甘心。我只是……忽然有了想要的东西,却还没有得到,所以真的很不甘心。”
孟煊轻声问:“是什么?我是你兄弟,你想要的,兄弟一定想尽办法帮你拿到手。”
历铮不语。
孟煊猜测:“是仪和郡主?”
历铮不惊讶他会猜到。
“是,但不止,我还想要,天下太平。”
他之前总以为自己就算生命短暂,却比任何人都活得精彩绚烂。
但现在他才发现,有些珍贵的东西,出现在他生命中太晚了,晚到他已来不及去握紧。
他想要云归玉,也想要实现自己的道。
郑岐丰的死,刺激了他麻木的血液,让他回忆起少时的理想。原来他也曾想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这朝中浑浊,总是需要郑岐丰那样的人的。
从前,他是在逃避。
他想明白了,这朝廷中总要有人竖起旗帜,郑岐丰倒了,那就由他来。
大楚病入膏肓,昏君已无可救药,但若是下一位君王,是个明君呢?
天下太平。
孟煊咀嚼着这四个字,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不管你说的是哪种太平,崇渊,我都要劝你一句,不要蹚浑水。”
历铮:“那你呢,含章。”
“我?”
“你真的就甘心一直藏锋敛芒,假装纨绔子弟,在这京城里醉生梦死,直到老死吗?”
孟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微微叹息。
半晌,轻声呢喃道:“这般朝廷,不值得我从大梦中清醒。”
***
云归玉是从朝叔口中得知,历铮并不打算办生辰的。
这倒是无甚所谓。
她本也不喜府里到时候闹哄哄一团,扰了她的清静。
但她没想到的是,历铮这家伙不办生辰也便罢了,当日竟然连人都找不到了。
只留下一张纸条——吾欲独处静心,明朝即归,勿寻。
一众人面面相觑。
孟煊像是想到什么,叹道:“或许,今日他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历淑的脸上写满担心:“阿铮心里有事,无论如何,我是他的亲人,该要陪在他身边。”
历海宁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去找人,被孟煊拉住。
云归玉道:“五姐,若你信得过我,便让我去吧。”
某样东西,她必须得在今日送到他手上,毕竟,她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心力,不能白费。
虽说她完全可以等他回来后再给他,可这本就是生辰礼物,若是不在这天送出去,便折损了它的意义。
历淑看着云归玉如山林水潭般沉静的双眼,担忧的心莫名平稳下来,郑重道:“那便拜托郡主殿下了。”
云归玉留下一句“诸位自便”,便独自出了门。
她骑着马,思索着历铮会去那里,首先想到的,便是应天阁。
可行至半路,她却勒马停下。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历铮去的地方,不是那里。
片刻后,她掉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后,云归玉在午门行刑台找到了历铮。
那是岐丰被斩首的地方。
云归玉望着那萧索的背影,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打算在这里站一晚上?”
历铮愣了愣,略显僵硬地转过头来。
“你怎么来了?”
云归玉:“来找我们失踪的世子大人。”
历铮叹了一口气,道:“夫人来寻,我总是要回的。走吧。”
云归玉却拉住了他的手腕,道:“你带我去了那么多地方,今夜,我也带你去个地方。”
***
京城西山脚下,临川瀑布旁,有一私人别院。
十里花海,绵延不绝。
桃花树下,云归玉抬手道:“坐。”
然后把从墨燚身上取下的盒子放在石桌上,扬扬下巴:“打开看看。”
历铮:“这是?”
“生辰礼物。”
历铮将盒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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