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了……你听说了没有,城外那群流民冲进京郊粮仓,彻底反了!”
墨香茶舍里,此刻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京城文人才子们大都喜爱来此地相聚畅谈,品茶论诗,趣聊时事。
刚刚说话的便是这里的常客,姓张。
“张兄,你可知道是哪座粮仓?”一个身上长袍洗得微微发白的读书人刚问出口,都无需刚刚张书生亲自解释,便有人面露不满,毫不客气地打断:
“还能是那座粮仓?离那群流民最近的,不就属嘉禾仓?”此人语气很不客气,惹得那读书人脸色发白,不敢再言语。
“慎言诸位!”另一张茶桌上,一个年纪稍大的蓝衣服书生蹙着眉头:“嘉禾仓乃是京城最大的粮仓,看守严密,怎么可能是区区流民轻易可冲进去的,定然是谣言。”
一听这话,那第一个传信的张书生不乐意了。
“谣言?我家中哥哥就在京兆府里当差,昨晚后半夜突然被叫走,天亮时匆匆回来了一趟,我缠着问了半天才跟我提了一嘴,怎么可能是谣言!”
“哦?那你哥哥是怎么跟你说的?”
“还能怎么说,就说城外那群流民疯了,半夜嚷着……人堆着人往里头冲。”
“张兄,你怎么还跟我们打上哑谜了,嚷着什么你倒是说呀。”
那张书生被问得迟疑了片刻,就这一会儿便有人开始面露质疑,对着他窃窃私语。张书生受不住激,直接开口:“就是说太子无道!”
这四个字一出,茶舍只静了一瞬,随即便炸开了锅。
“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可说起来,流民来到京城附近可有一段时间了,昨日上面才派了官儿专门负责安置,现如今……嗐!也是被逼无奈呀。”头发花白的书生摇摇头,脸上带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悯。
“荒谬!”立刻便人跳出来反驳:“照你这么说,被逼无奈就能闯粮仓了呗,这跟谋反何异?”
那老头瞟了他一眼,看见他身上穿的锦衣华服,嗤笑出声:“你们这些富家子,锦衣玉食惯了,最不拿百姓的命当命,老夫与你无话可说。”
“你!”
茶舍内噪声越来越大,有的跟那个富家子一样,认为流民如此按律当斩;有的则忍不住担心百姓度日艰难……不过更多的是只敢围成一圈,偷听其他人言辞凿凿。
但不管如何,整个茶舍所谈,皆是流民之事。
二楼雅间内。
门扉紧闭,楼下吵闹声音虽不能完全挡下,但也跟隔了一层似的模糊不清。
窗前,身穿蓝白锦袍的青年靠着茶几,中央黑白棋盘上,已摆好了残局。
“公子,张槽过来了。”
谢亭眼都不抬,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片刻,长相毫不起眼的布衣男人带着兜帽推门而入,正是张槽,他出门前特意做了一番伪装。
“公子,幸亏消息递回去的时候,您离京城不远,否则恐怕真让萧誉躲过这一遭了。”
听了这话,谢亭这才抬头看他,眼中满是赞赏:“也多亏张大人传信及时。”
被这样真诚地夸赞,张槽还真是头一次,没想到他家将军请的这位军师先生如此和善。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正要开口,窗外沉闷的轰隆隆声由远及近,张槽顾不得其他,连忙走到窗前,推开了一个小缝隙。
“嘿嘿。”张槽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笑出声。
长街之上,一列士兵身穿黑色甲胄,穿街而过。刚刚的动静就是他们身下的马蹄声。可最醒目的便是他们身前那位骑着一匹红棕色高头大马,身穿黑红太子便服的人。
“公子您料事如神,那萧誉果然要亲自带着人出城。”
谢亭神色没什么变化,笑着拱手道:“那便请张大人的人时刻关注着城外,若有消息,及时传我,我就在这墨香茶舍稍作等待。”
“那是自然。”张槽重新戴上帽子,低着头出门。
谢亭待他离开后,才悠闲起身,伸手推开半扇窗户,向外面望去。
可惜他看到的晚,只隐隐能瞧见那位的背影。挺拔如松,发丝随着骏马飞驰高高扬起,只一个背影便气势如虹。
何等好的儿郎,偏偏不干人事。
队伍拐过街角,长长的东宫亲卫队全都消失不见,谢亭才收回视线,将窗户重新阖上,所有的喧嚣都被他摒弃脑后,也无心再去钻研残局,心中只剩了一个念头:
“你还是急了,萧誉。”
骑在马背上,风簌簌拂过脸颊,黑色衣摆仿佛被人向后拽着,扯得萧玉整个上半身都难受。
她的动作看似利落,实则骑马这回事儿,谁骑谁知道。
系统121忍不住开口:“原主身体不好,经不起你这么嚯嚯。”
“哦。”萧玉面上一言不发,脑袋里却丝毫不客气地回击:“反正嚯嚯不嚯嚯都是死,还不如让我嚯嚯死,畅快!”
此时时间离正午还远得很,可早就热了起来,配合着马蹄扬起的尘土,害得萧玉胸闷气短。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被土呛得。
好好一个太子,怎么养出这么烂的身体,她上辈子天天上医院都比这强。
算了。
萧玉眯起眼睛,一出了城,视野就开阔起来,可路上的尘土反而越来越大。不过随着树木增多,稍微凉快一些,让她终于有时间思考思考怎么回事。
真是该死,若不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她现在大可以躺在书房,安心等崔慎替她把这群流民安置好,最后收获一个好名声。
可是总有人想和萧誉作对,想和她作对。
既然如此,那就跟他们杠上。
嘉禾仓高墙外围一片混乱,重重金吾卫持枪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流民,被堵在里面,大都衣衫褴褛,瘦得不成样子。可纵然被士兵们围住,不少人脸上仍满是不忿,挥舞着手里抢来的刀枪棍棒,嘴上念念有词:
“是你们逼我们的!我们要粮食,我们要回家!”
“狗官!贪官!”
……
萧玉勒马,还未完全靠近,便闻到了一股呛人的血腥味。风吹了得有半夜,竟然还这么浓厚。
兵士之外,还围了一群人。
打眼一看,朝堂官员、皇亲国戚,京城世族皆派了人过来,外面还围了一圈马车。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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