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最终稳稳停在一栋外墙爬满枯藤的红砖楼下。
纪漱莹利索地熄火、转头看向后座,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明媚笑容:“这就到咯。这儿是老小区,没得电梯,也就是爬三层楼,正好锻炼身体。”
她解开安全带,又带着点歉意补充道:“家里稍微有点挤,两室一厅,实在住不开你们两个人。所以我给小白和你在江边订了酒店,推窗就能看到大佛,风景好得很。”
小白!祝晴空差点笑出声,她知道妈妈想来自来熟,但是小白这个称呼,你别说,还真挺可爱的。
“......”商郁白这辈子也没想到有人会用“小白”这两个字喊他,刚要解安全带的手停滞了几秒钟。
见纪漱莹看着他,他有些心虚,毕竟是岳母,她想叫什么就随她吧。
“妈,下次来我们自己订酒店就行了。”商郁白身子微微前倾。
“那咋个行嘛!哪有女儿女婿回娘家自己订酒店的道理。”纪漱莹边说边推开车门,“走,先上楼,准备吃饭。”
这是一幢一层两户的老小区,刚进楼道的时候,一楼东户家养的狗听到有声音,就汪汪叫了几声,不知道又是哪几家的狗也听到了同伴的声音,一直到三人爬到三楼,楼道里还回荡着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这小区就是养狗的人多,习惯就好了。”纪漱莹说着,拿出钥匙开门。
略显斑驳的绿色防盗门上,贴着崭新的红色春联。
正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麻将比赛直播的林荣心听到声音,赶忙站起身迎上来,却在看到祝晴空和商郁白的时候,眼神躲闪地躲到纪漱莹身后。
见到外婆看着自己眼生,祝晴空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自责,不能经常陪伴外婆。
“外婆!”祝晴空轻轻地喊了一声。
“妈妈,这是晴空!”纪漱莹轻轻拍着林荣心的背,安抚着给她介绍,“晴空,我女儿的嘛,她小时候你还老抱着她。”
“来,给晴空打个招呼。”
在纪漱莹的耐心鼓励下,林荣心往前迈了两步,对着祝晴空:“莹莹......”
“你外婆现在只认得我,见了谁都叫我的名字。”
虽然外婆不认得别人,但是纪漱莹还是拿她当个正常人一样,接着介绍:“这个是商郁白,小白,晴空的对象,我的女婿,你的孙女婿。”
只是这一长串的介绍,就跟荷马史诗里介绍出场人物似的。
“姥姥。”商郁白不太习惯管外婆这个称呼,就按照北方人的习惯叫了。
林荣心又有些眼生地打量着商郁白,看了一会儿,才盯着他的脸缓缓开口:“莹莹......九筒!”
“除了我,外婆就只记得打麻将咯。”纪漱莹笑了笑。
“拖鞋在门口,都是新的,进来随便坐哈。”纪漱莹一边说,一边又把林荣心给扶到主卧。
祝晴空换上拖鞋,环视着屋里,这个小小的两室一厅,跟外公去世、外婆的病之前,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屋内的陈设虽然简单,但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茶几上铺着钩花的蕾丝桌布,窗台上养着几盆水灵灵的绿萝,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木质味道,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这种心安的感觉,很久都没有体会到了。
而餐桌上,早已经摆好了今天的晚饭,每道菜都用盘子扣着,生怕凉了。
祝晴空:“随便坐,当自己家。”
纪漱莹从主卧出来,没有急着招呼两人吃饭,而是径直走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青花花纹装饰的小瓷碗,里面盛着捣碎的饭菜。
“你们要是饿就先吃,我去给外婆喂饭。”
“外婆不跟我们一起吃吗?”祝晴空往主卧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在卧室里吃。”
见祝晴空还要张嘴说什么,纪漱莹打断了她,声音轻到生怕主卧里的人听到一样:“外婆一辈子都那么体面、那么讲究,肯定不愿意被人看到她现在吃饭的样子。”
祝晴空鼻头猛地一酸,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目光却落在电视柜旁那张外婆年轻时候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外婆,穿着典雅的旗袍,烫着时髦的卷发,眼神骄傲。
纪漱莹也吸了吸鼻子,走到主卧门口,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才轻轻推开房门,随即反手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商郁白见此,也是感慨万千,于是也陪着祝晴空沉默着。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卧室的门才再次打开。
纪漱莹走出来时,额角的发丝有些凌乱,鼻尖渗出了汗珠。她把空碗放进厨房水槽,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的一声轻叹。
等她擦干手走回客厅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轻松神色,仿佛刚才在那个封闭房间里的沉重从未发生过。
“来来来,洗手吃饭,饿坏了吧。”她热情地掀开盘子,一道道美味可口的饭菜跃然眼前。
有水煮牛肉、甜皮鸭、火锅肥肠鱼和清炒豌豆尖。
见祝晴空没有动手,商郁白把袖口挽到手肘处,拿起筷子给祝晴空夹了一块牛肉,之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神微微一亮,咽下去之后赞叹:“妈,这菜味道真好。”
祝晴空也赶紧拿起筷子,尝了一块,尽管喉咙的苦涩让她除了舌尖的辛辣,感受不到其他的味道,但是此刻,她不能伤感,于是也对着妈妈笑了笑:“这也太好吃了,这是哪家的外卖?”
“外卖!?”纪漱莹一脸你看不起谁呢的表情,声音都高了八度。
“这是我做的!”
“你做的!?”祝晴空一脸难以置信,因为从她懂事以来,纪漱莹就教育她,一个女人,这辈子下地狱都不要下厨房。所以纪漱莹从来都不做饭,更不让祝晴空学这些。
而今,这个人,却说,这一桌子菜都是她做的。
“当然是我做的撒,这屋里难道还有田螺姑娘帮我哇?”纪漱莹给自己盛了半碗米饭,语气轻快。
听到她这么说,祝晴空真的忍不住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厨房里确实是没有其他人。
“可是,你不是之前说过,不要做饭得嘛。”祝晴空一着急,四川话都出来了。
“那是我春风得意的时候。现在做饭比点外卖实惠,我就好比那个韩信,能屈能伸。”纪漱莹的语气甚至有些骄傲。
“那你做得也太好了,怎么这么快就比外面做得都好吃?”祝晴空由惊讶转为赞叹。
纪漱莹嘴角勾起笑容:“做饭这个事儿,又不牵扯啥子高科技,这还不简单吗?之前是我不想做,我想做的时候,自然就做得好。”
祝晴空见妈妈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全然没有破产后生活质量断崖式下跌后、对生活的抱怨,甚至是带着一种无所不能的傲气,脸上的表情像极了电视柜上外婆那张照片的样子。
商郁白在生意场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不由得对纪漱莹心生敬佩,又默默地添了半碗饭,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岳母的尊重。
吃过晚饭,商郁白非常识趣地抢着把碗刷了。
外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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