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殿内蔓延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当然,这份“诡异”的感受可能只属于明言,毕竟另一个神仙一样的人自将她救上来之后,便径直回到了阵法中央,闭目打坐,再未发一言。
明言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整理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衣裙。偷偷打量起殿内的陈设,清冷得不似人居之所,心下泛起嘀咕。
这大殿这么空,什么都没有,平日里如何住人。
父亲将此地列为禁地,不许任何人靠近,难道是为了不打扰到他修炼吗?
冰蓝色的双眸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明言突然想到古籍上曾记载:有先天之疾,名曰离魄,其人先天七魄残缺,瞳呈异蓝。需以聚魄之术,收散佚之魄而归其位,强固本源。然其程酷烈,如神魂重铸,痛楚难当。
明言摩挲着隐隐酸胀灼痛的经脉,偷瞄不远处闭着眼睛的人。
原来,他身患离魄之症,怪不得需独居于此,与世隔绝。这样的美人,竟看起来比她还要可怜。
明言自以为很隐秘地瞟了一眼又一眼那抹白色的身影。
他的坐姿端正,绣有暗纹的白色衣袍堆叠在地,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薄唇微抿,淡淡的银色流光笼罩在他身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美人的唇色在救她之后变得更淡了。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秘境,遇到了三师兄口中那些依托天地灵气而生、能摄人心魄、又会骤然消散的幻影。
“你想问什么。”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美人睁开双眸,黑色的眼睛不带感情地看向她。
可惜不是蓝色,明言竟有些细微的失望,不过她一向对美丽的事物充满好感,这个美人显然已经到了赏心悦目的程度。
“我想问什么都可以吗?”明言起了逗弄的心思,凑近了些。
“嗯。”
在沈听述看来,明言看似冒失的闯入,显然背后一定有明崖的授意,他已做好了被询问身份、婚约、乃至他这副残缺神魂现状的准备。
“你叫什么名字。”出乎意料的问题。
沈听述眸光微凝,仔细审视着明言的眼睛,大而明亮,坦坦荡荡,没有任何猜疑和算计,只是最纯粹的好奇。
她什么都不知道?
明崖竟未曾向她透露半分?是觉得时机未到,还是另有考量?他忍不住开始猜测那位仙盟盟主的用意。
沈听述眉头轻蹙,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难道不是最简单的问题吗?”明言将他的迟疑尽收眼底,看着美人终于有了细微的表情变化,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隐秘的雀跃,她故意问:“师兄,怎么你看起来,一副很难回答的样子。”
长睫下垂,沈听述的声音里透出凉意,“我不是你的师兄。”
“你知道你住得地方叫什么吗,流云殿,是我隐宗的禁地。你身下不停运转的大阵可聚魄安魂,非盟主亲令不得开启。寻常人别说进来,连靠近这聚灵峰百里都难如登天。”明言跪坐在他面前,凑得更近了,“若你不是我宗门弟子,为何擅闯禁地?”
沈听述垂下眼,要他如何回答呢?
说他是一个外来者,能来此处是因为他们二人自小就有婚约?还是因为他是仙帝之子,一个需要仙盟保密同时也象征着麻烦的身份。
可她并不像知道自己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若他据实以告,恐怕她听了之后会像那只闯入的蝴蝶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到,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明言,语气中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期待,“沈听述,我的名字。”
这么望着她干嘛,明言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很在意别人对他名字的看法吗?还是说,太久没跟人说话,连报个名字都这么郑重?
“师兄的名字真好听。”明言绽开笑容,真心实意地夸赞道,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举起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中带着得意,“老实交代吧师兄,父亲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刚刚要不是你和玉佩救我,我早就摔下去了。”
既然父亲将他安置在此,又默许自己前来,那他必定是值得信任的人。
见沈听述沉默不语,明言自动脑补了合理的剧情:父亲定是知道自己受伤,又抽不出时间来看她,便默许她来聚灵峰养伤,还安排了正好住在流云殿的修为高深且需要安静的沈师兄从旁看顾。
只是从前竟然从未听说过沈师兄的名字,一定是因为他神魄不稳,身份特殊,不宜为外人所知。
明言注意到他手腕上的锁神链,应该是为了防止聚魄时因太过痛苦神识溃散、伤及自身或旁人。
沈师兄真的好可怜,好歹她还能在宗门里自由活动,他却只能一直待在这里,连门都出不得。
谁说惩奸扶弱一定要去下界游历了,明明眼前这个病美人更需要她的陪伴。
明言自觉将自己带入了话本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修士一角。她虽无灵力,但十分懂得师兄妹间的相处之道。
思此,明言一瘪嘴,轻轻拽了拽沈听述的衣袖,“师兄,我前几日不小心施法过度,伤了经脉,你能帮帮我吗?”
沈听述对她熟稔的语气感到诧异,她的行为实在太过自然,好像他们两个真的是已经相伴多年的师兄妹。
明言见沈听述犹豫了一瞬,但是还是将手指搭在她手腕经脉处,似近非近。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凉意,明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对方很快将手收回去,又不说话了。
明言难得地感到一丝丝挫败,用手指胡乱搅着裙尾。
明明她和三师兄就是这样熟络起来的,怎么在沈师兄身上不管用。莫非是要用对付师姐的那套法子?可师姐是女生啊,她总不能抱着沈师兄撒娇。
“你的经脉……”沈听述的声音依旧清冷,却罕见地透出几分斟酌,“不宜催动过于强悍的阵法,我先用术法帮你疏导,或许能减轻痛楚。”
明言眼睛一亮,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脆弱不堪的灵脉无法修炼,每次用聚灵符强行催动法器,就如同枯井汲水,逞一时之能,代价便是事后绵长灼痛。
她本意是想让沈师兄帮她催动聚灵大阵,辅助疗伤。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要亲自帮她。
许是看出了她的诧异,沈听述淡声道:“聚灵阵的灵力太过强悍,未经炼化导引,你承受不住。”
“那就有劳沈师兄了。”父亲安排的人果然可靠,明言不再推辞,合上眼,面对着他端坐好。
看着她毫不设防的模样,沈听述静默片刻,并未立刻动作。
她为何如此轻信于旁人,就因为她认定他是她的“师兄”?
沈听述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口气,隔空用灵力将她团的乱糟糟的裙尾铺好,随即缓缓抬起右手。
明言感觉到体内仿佛被注入一股温和的泉水,水流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轻柔地抚平了纠缠紊乱的结点,能感受到一种让神魂安宁气息。
更让她惊奇的是,沈师兄对灵力操控得当,不仅能在尚且完好的脉络间游走,还能绕过她的心脉,这绝非普通修士能做到的,至少她的其他三位师兄就不行。
如此精妙的疗愈术,恐怕极其耗费心神。师兄还带着锁神链,为她疏导经脉,于他而言并非易事。明言睁开眼睛,想看看他的情况。
“凝神。”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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