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摩大怒,下毒之事败露后,他亲手处置了一大批人,发现幕后之人与上次刺杀她的人是一伙,她不过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身在这废宫之中,那些人死不死,谁干的,井梧已经不在乎了。
她现在得担心水缸里的水够不够用,昨日劈的柴够不够晚上烧。她得生火,得洗衣服,得在冬天来临前把窗户的缝隙堵上。
那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她一样一样都学会了。
三年太漫长了,梧桐树下白首不离的誓言,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
夜深人静时,她就会想起萧临疏。
像伤口反复被揭开又愈合,她再想起他的时候,心里已经不会疼了。
井梧想起他第一次穿官袍的样子,青绸束发,浅青纱袍。不笑时显得沉静凛冽,笑起来便如春风化雨,带着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
眼尾、眼尾是什么样子来着?
她感到一阵惶恐和害怕,她居然有些忘记他的模样了。过往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隔着千山万水,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她为公主,她不该怪他。他是国师,守护的是整个天曙。舍她一人,换三年太平,这笔账怎么算,他都没有算错。
若她为井梧,她岂能不怨。
为什么不问她的意愿,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为何多年相守,她等来的却是和亲的圣旨。
他只说待她回去,就会告诉她答案。可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回不回得去。也不知道,那个答案,她还愿不愿意听。
井梧抱着那张琴坐在树下,琴身有几道裂痕。弦已经旧了,音也不准,琴音断断续续地响着。可她每天都会小心擦拭,因为这是她仅剩的一点念想。
一天夜里,门忽然被踹开。
井梧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抬起头。
一群人来势汹汹涌进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是北狄的二王子,东摩的死对头。
想来又是来找麻烦的,井梧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身。
二王子绕着她转了一圈,“东摩那个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让你在这破院子里自生自灭?”
身后的人哄笑起来。
井梧没说话。
“怎么?哑巴了?”
有人上前一把夺过她的琴,井梧下意识去抢,却被另一个人推开,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别急啊,”二王子拍拍手,“让我们看看,你这三年都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那些人开始在屋里翻找,井梧仅剩的衣裙首饰,书籍字画全被翻出来,扔在地上。
“这都是什么?”有人捡起一本书,“天曙的字?写的什么玩意儿?”
他随意扫了一眼,扔进火盆里。
井梧看着它被火焰吞没,直至变为灰烬。她还是没有动作,三年阶下囚,她心知她越反抗,这些人越兴奋。索性任由他们嬉笑,过会儿觉着无趣,就会自行离开了。
“真是没意思,听说你会弹琴?”二王子抬了抬下巴,“弹一个曲听听。”
有人把琴抱过来,放在井梧面前。
“怎么?不会?”
她还是没动。
二王子被当着人下了面子,嗤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有人上前,一把揪住井梧的头发把她摁在二王子面前。她皱着眉,一声不吭。她只想快点恢复勉强算得上平静的生活,让他们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二王子抬起她的脸,与她平视。
“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公主?东摩不要你,天曙回不去,你还有什么可傲的?”
“你知道你那些书、那些字纸,为什么被烧吗?”
井梧偏头,依旧不应声。
“一个女人,什么都没了,还端着那副样子给谁看?你以为你还是公主吗?”
井梧抬头看他,不为所动。
“真是不卑不亢,那就让我看看,你这骨气,能撑多久。”他朝琴抬了抬下巴。“砸了。”
下属举起琴,作势要往地上摔。
“不要!”井梧这才像有了生气,扑过去死死抱住那张琴,她确实没想到他们可以如此卑劣。
旁边的人见状来扯她,她任由被拖着在地上滑行,手肘磕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血线,她也不松手。
“找死!”
琴被人猛地一拽,井梧整个人被带得往前扑去。她死死抱着琴身,听见一声脆响,琴弦断了。
她慌忙用手拢了一下,眼睛也有些红了,抱着那张琴,似被抽取了魂魄,呆呆跪在地上。
还有人要来继续夺琴,她奋力挣开,双眼猩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滚开!”
她愤怒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二王子,他蹲下来,凑近看她,“原来会说话啊?我还以为真是个哑巴。这副模样,比刚才那副死人脸有意思多了。”
井梧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伸手想捏她的下巴,门口忽闻一阵骚动。
东摩站在门口,面色不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哟,三弟来了。”二王子站起来,“怎么,这么晚还惦记着这天曙公主?”
近年来东摩权势渐盛,此刻一言不发站着,更显得压迫感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怎么,”二王子笑意僵了僵,“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乎她的死活了。”
“若想和你其余两个弟弟一样,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二王子想到他们的惨状,想到尸体被鹰犬分食的场景,忌惮地后退一步,语气却不甘心:“行,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东摩连眼神都没分给他,等人都走了,他见井梧仍坐在地上,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不由得心生烦闷。“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他们二人之间本就没什么情分可言,井梧也没有好话给他,反问:“你来干什么?”
“要不是和你那位情郎的约定不能作废,”他说,“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你说什么?”井梧语气有些急切。她想知道萧临疏和他达成了什么协议?通敌叛国可是死罪。
“你以为你活到现在,是谁保的?”东摩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把她整个人罩住,极具压迫感。“那些药材,银两,书册。从北狄到天曙一批一批地送进来。你以为是谁在出这些东西?”
井梧怔住,她一直以为是先前丢失的物件被寻回来了。
“他答应我三件事。”东摩说,“第一,教我族天曙的占星之术。第二,为我暗中谋划,帮我铲除异己。第三,帮我拿到那个位置。”
“代价是,”东摩看着她,“你活着。以及,三年后,把你送回去。”
夜风吹过,落下几片枯叶。
井梧喉间发堵,她竟一直都不知道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三年间那些她以为被舍弃的日子,原来每一刻,都有人在远处,为她付着代价。不计艰险,一如从前。
“他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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