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又恢复了先前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与挥刀时的神情判若两人。
挥刀时她面上看不出任何情愫,眸子冷淡,宛如从地狱来的冷面女罗刹,整个人皆借着长剑表达。
平常时,长剑入鞘仿佛将女罗刹封印回炼狱,她是一个爱笑、对世间万物好奇、喜爱逗趣的乖乖女儿家。
“惭愧,惭愧,就我这些把式还敢在姑娘面前班门弄斧。”,陈砚清作揖,惭愧的同时还有些汗颜。
汗颜自己曾还担忧白姑娘一人有银钱丢失风险,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过于担忧,也难怪她家里人放心她一人外出,这一剑下去任他登徒浪子、毫强匪盗还是牛鬼蛇神皆无可奈何她。
对于白云将四人尽数斩杀,他不做评断,这四人对他和白姑娘下手时又何曾有过手软、何曾有恻隐之心、何曾遵循律法,倘若不是白姑娘在此,他恐怕早就亡命在屠刀之下,还有何能力安全站在此处评断是非。
他读的是圣贤书,习的是大景的律法,圣贤书并未让他对于伤害自己之人宽宏大量,律法则是用来保护那些遵循律法之人,那四人显然不在这个行列范围之内。
至于杀手是谁派来的,不言而喻,他二人皆为同一事而来。
“姑娘可有受伤?”,问完这句话后,陈砚清忍不住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对方连血滴都不曾陷落在白衣之上,又何来受伤一说,可他还是止不住要去关心她。
“我没受伤,不过陈砚清你受伤了。”,白云伸手指了指。
陈砚青身上有一道剑伤,在右边肩臂处,最外面的棉服是最先遭殃的,破出一个大口子,里头的棉絮纷纷杂杂地要往外冒出来。
不过好在,棉服足够厚,里头还有其他的衣裳,这一件并未伤及其他,只是纷纷杂杂的棉絮看着有些吓人罢了。
“无妨,只是外头衣裳破,我没受伤,缝一缝就好。”,话落,陈砚清对白云露出一抹笑容,像是在证明自己并未受伤好叫她安心。
于是乎,山里头的破庙里,一根穿了线的绣花针在破了的棉服上来回穿梭,针入布料的细碎声响还伴随着一双不断将棉絮朝里摁的手。
陈砚清盘腿而坐,棉服被他脱下缝补;白云在这个新环境里巡视一圈后回到他身边,认真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话也不说就像是在学习一般。
庙内生了火,将两人周身的寒意尽数赶走,燃烧的火堆时不时冒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男子在缝衣,女子则蹲在一旁。
“我见过这个,这个是绣花针,王婆婆就有很多。”,白云欢喜地告诉陈砚清她知道这个东西。
“没错。”,陈砚清对她给予肯定。
大雪如鹅毛般纷纷落下,将世界装点成银白的素色,因此雪地之中白色以外的色彩格外引人注目,而王安眼中让她驻足的是苏子恒。
苏子恒身着一件绒毛大氅,雪盖在大氅上,盖在他的青丝上,却盖不住他的精致的容颜。他脚步缓慢而沉稳,每一步踏在厚厚的积雪上,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是雪也在偷偷私语他的面容。
他就这样,在漫天飞雪中,朝着王安所在的方向款款走来,身影在纷扬的雪幕中渐渐清晰。王安想如果这是一幅价值百万黄金的名画,她也一定会买下来收藏。
王安静静伫立在房檐之下,身上同样披着一件厚实的外袍,虽然她和白云一样可以不需要棉衣,可毕竟她现如今饰演的是体弱多病的商夫人。
屋檐上悬挂的冰锥,闪烁着透亮的光,偶有一片雪花飘落在其上,很快便化作一滴水顺流而下。
就在其即将要掉落在毫无防备的王安身上时,一只宽大的手掌拖住了水珠,一声细微的“啪嗒”,紧随着而来的是苏子恒的双眸,明亮而柔和。
这一刻,时间似乎静了下来,苏子恒与王安双眸相对;时间根本静不下来,如撒盐般的雪花在两人周围。
刘笙歌今日将楼内所有人叫了过去,美名其曰是在规整,其实是将那些还未被揪出来的属于萧莫问手底下的人给揪出来,至此萧莫问在漂渺楼销声匿迹。
苏子恒如今是漂渺楼内的左使,这种场合他自是要前往,眼下这正是回来时。
“咳咳咳”,靠近王安后,苏子恒清咳了两声。
这两声清晰地落入王安耳中,“可是生病了?”
不知怎地,入了冬之后王安总觉得苏子恒的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病怏怏的气息,今天尤其格外浓烈,笑着的脸上也带着病气。
本来皮肤就白的他,眼下更白。
王安牵住他的手,“怎的手也是凉的。”,凉丝丝的一点温度也没有,他现在就如同那雪地里刚堆出来的雪人,又冷又白。
“快进屋里,屋里暖和。”,王安回身,掀起当风的门帘。
“好。”,苏子恒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进了屋,果然同王安说的一样,火盆在屋里大肆张扬了一日,里头就只剩暖洋洋。
苏子恒盯着眼前的人,自己投下的影子刚好可以将她整个人罩住,身上折磨了他许久的痛意似乎在她身边就可以减弱很多。
他有些撑不住了,不等王安招呼就自行先选了一个地方坐下。
等王安回身,只见苏子恒倚在墙根处,就那般静静的看着她。
虽然往日里苏子恒也经常看她,但这次的眼神格外不一样,多了一点东西……多了娇气?
王安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他那种眼神就如同在外面受伤了的狗回到家中需要主人的安抚,想要但是不说,欲言又止的。
额……王安承认自己最近在画本上看了很多。
“苏子恒,这是几?”,王安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是你,你是王安。”,他缓缓回答。
滴答。
那一滴水没落下的水彻底坠落于心河之中,荡起圈圈涟漪,久久难以平息。
眼前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人勾唇笑,王安显然也是,“原来你生病了是这个模样,真是让人……”
王安笑得更胜。
“妙手郎中,你可晓得自己这是得了什么病?应该吃哪个药?”,她耐心道。
浑身冰凉,无精打采,寡言少语,眼下连站都不能站立,怎样看都是生病的模样。
“没有药。”,他的神情有些黯淡。
“不然我让竹林叫了外头的大夫来给你瞧瞧?”,王安以为这是他意识混沌的回答。
“咳咳……咳”,苏子恒又咳了两声,他感觉自己的头变成了一块石头,脖颈无法承受它的力量,不自觉地向侧边倒去。
冰凉的触觉并没有到来,他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中,是王安接住了他。
“王安,我好冷。”
这是苏子恒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大氅还披在他的身上,屋内火盆持续散发热量,王安也试图用双手捂热他的手。
可他仍旧是冰冰凉凉的,没有任何一丝回温的迹象。
王安叫来竹林,让他悄悄的去外头寻个大夫来。
竹林见此情况也不敢耽误,急忙出去寻人。
“冷。”,苏子恒在寒冷之中寻见了一丝微弱的火光,他毫不犹豫抱了上去,试图用光来缓解自己的疼痛。
他双手从王安腰际环过,头埋在王安颈窝,两人皆被大氅笼盖,姿势相当亲昵。
“夫人,郎君这病……恕我无能,我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对,奇怪的紧。不像是毒,也不像冬日里的风寒,像是很多年落下的病根。”
王安这才了解了他那句,我的病没有药。
“那可有其他缓解之法?”
迷糊之中,时而喊冷,时而喊痛,时而喊她的名字,声音颤抖且虚弱,眉心更是根本没有展开过。
“我开些治寒痛的,但未必会有效。既然郎君喊冷,给他暖暖些许会有缓解。”
王安付了银钱,竹林带着大夫从小路离开。
竹林再来,便是带着汤药前来。
“竹林,劳烦你了。不过此事还请你保密可好?”,王安这次担忧的神色不再需要伪装,“郎君好不容易才在这飘渺楼内站稳脚,我不想因此事让夫人生嫌。”
王安口中的夫人指的是刘笙歌。
“夫人放心,我清楚。那左使就拜托您照顾,他嘱咐的药我还没熬呢。”
“多谢。”
竹林离开后,苏子恒抱得更紧了些,想来是痛苦又深了些。
“喝药。”,待药放的差不多,王安两指钳在苏子恒脸颊两侧,迫使他张开口,缓缓将汤药送入口中。
结果也如郎中所推测的那般,的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