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陈洛锦这个累赘，卜白在水下不再蹑手蹑脚。
她单刀直入，闯进珊瑚迷宫中心。趁着两边鏖战，她做起顺手牵羊的买卖，借着青鸟空间牢笼的隐形优势，趁机卸下邓队长身上的R分子特制弹和质量仪，又暗中将几名帝国士兵推到战局焦点。
“好哇！还敢偷我的质量仪！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上去！”邓队长气得七窍生烟，折了人手不说，什么都没捞到，连军部特制的实验装备都被顺走了。
帝国领队也一肚子火：“谁偷你东西了！什么质量仪，听都没听过！”
卜白趁乱溜走，路过沉船时，撞见了浑身是伤的楼危。
她这才想起，楼危遇水就控制不住人身，在岸上多半靠特殊药剂维持。现在外面这么多人，他一旦上去，恐怕立刻就会被盯上、被瓜分。
这家伙不是心心念念要来遗迹祭拜吗？
祭拜谁？遗迹主人早就被她“吃”了。
想起这事，卜白心里有点别扭。她钻进四处漏风的船舱，装作不经意地用指尖戳了戳人鱼紧闭的眼睑：“楼危，你到底要祭拜谁？”
八卦之心，突然就燃起来了。
楼危脑袋依旧昏沉，但他能从卜白身上嗅到自己的气息，知道她不是坏人。他抱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尾巴，声音低靡：“朋友……我来祭拜我的母亲。”
什么？！
卜白大惊，抓住楼危的肩膀使劲摇晃：“你把话说清楚！这遗迹的主人，那条人鱼，是你母亲？”
楼危不知道她说的是哪条，茫然仰头：“我不知道遗迹主人是不是我母亲……人鱼仙境里憩息着很多人鱼的亡魂。我很小的时候，见过我母亲一次。”
“她看起来……很讨厌我。我记得那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她摸了摸我控制不住的尾巴，然后……我就感到一阵彻骨的痛。是母亲，亲手把我的尾骨折断了。”
楼危一边回忆，眼泪一边止不住地掉，加上身上被水草鞭挞的伤，痛上加痛，心也揪成了一团。
很快，他无力地靠在卜白肩头，难过地解释：“后来……我在养殖场买下两条要被剐杀的人鱼，其中那只成年的人鱼告诉我……如果想长时间维持人身又不用药，可以在很小的时候把尾巴骨打折，这样身体就会认为营养不足，不会再变形了。”
可惜，当他终于读懂母亲当年的眼泪，斯人早已逝去。
“我找了很久很久的资料，都一无所获。之后我努力考上军校，在军区内网里查找关于人鱼的传说，直到前不久才找到‘仙境人鱼’的线索。我知道可能什么都对不上，但我还是想来。”
楼危哭得动人，卜白正犹豫要不要替他抹掉眼泪，那滴泪“叮”的一声，恰好落在她掌心。
她动作一顿。
下一秒，她收下了这滴人鱼的眼泪，当作赏金。
船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卜白飞快捂住呜咽不止的美人鱼，逼近他低喝：“别哭了。”
随即，她再次发动裁决之瞳，吻落在他眼下一片泅湿的青色泪痕上。
人鱼身体一震，呆呆望着眼前“陌生”的人类。
此刻的楼危，记忆回到了刚踏入联邦地界的时候。卜白亲密的举动让他不解。
“你是谁？”
卜白拧眉。糟了，又亲过头了。
她懒得解释，从上衣口袋掏出他的护心鳞晃了晃：“都让你别说话了。”她换手捂他的嘴，脚下却一个不慎，踩中了他的尾巴。
尾骨钝痛传来，楼危下意识张嘴。卜白不是第一次被咬，掌心一僵，立刻握拳抵住他乱动的嘴。
但这痛实在难忍，楼危眼白都因体内急剧的压力而泛出血丝。
等卜白意识到自己踩到什么，外面的人已经散去了。
楼危闭着眼，身体一抽一抽：“你……踩到我尾巴了。”
事实证明，真正爱孩子的母亲，永远下不了死手——楼危这条尾巴，终究还是长回来了。
卜白低头一看，慌忙跳开。本就血迹斑斑的尾巴，此刻更是一片狼藉，光秃秃的，十分难看。
“我……对不起。”卜白罕见地有些无措，单膝跪地，围着他的尾巴不知该如何补救。
大概是之前曾拟态融合过，她竟也感到一阵幻痛。
楼危眼眶又逼出泪来，抽泣道：“没事。”
这哪儿是没事，明明很有事。
卜白用手背抹了抹他的泪：“你告诉我，抑制剂在哪儿？我上去找……对了，你母亲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等等，她好端端提他妈干什么？看，又哭了。
卜白心累。
她没有再催动裁决之瞳，而是学着记忆里电视上的模样，像母亲一样，轻轻摸了摸楼危的头：“你要振作起来。”
楼危被这一安慰，反而更动情，脑海中瞬间浮现与母亲相见的最后一面。
“抑制剂……在旅游岛官方统一安排的房间，房间号是……我的母亲……她有一头很美的长发，漆黑如夜。她身体非常健康，很强壮，尾巴是纯黑色的，遒劲有力。”
听到这番描述，卜白暗暗松了口气。
人家口口声声叫她“朋友”，她要是吃了朋友亲妈的“骨灰”，那也太惊悚了。
“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
找抑制剂并不难，难的是她怎么从水里出去。
隔着荡漾的水波，卜白看见了望不到头的观光队伍。她越靠近岸边，人群中的吆喝声就越清晰：
“云梦畔人鱼遗迹，门票只要999，一票通览！”
“只要9999，凑齐20人，海底观光团马上发车——”
豁，哪个奇才想的，居然卖起门票了？
卜白愣神间，一张嚣张的奸商脸晃了过去。
她没认出那是莱尼，只觉得有点眼熟。
不过现在人多，她悄悄混进队伍后面，应该没人发现。说干就干，卜白绕到队列末尾，假装自己是插队的。
“怎么还插队呢？别以为藏在水里就没人看见！”
很快，莱尼先生花高价雇来维持秩序的机器人，精准揪出了卜白。
卜白拍拍屁股，捂着脸溜出队伍。
游客们只当是个插队被逮、没脸见人的，议论纷纷。
这一来一回，花了二十分钟，卜白才找到楼危的抑制剂。在他衣柜里一顿翻找，又翻出了换洗衣服——可惜，他似乎只带了军校制服，那件白衬衣对她来说，尺寸明显大了。
卜白嫌弃身上黏糊糊的，还溅了敌人的血，没多想，换上了楼危的衬衣。
再次下水时，她正大光明地混进了观光团的队列。
至于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她突然大喊一声：“天上有导弹！”
游客瞬间炸锅，惊恐地涌向岸边。
莱尼先生在岸上，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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