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子，这次考试的卷子给我，你跟同桌看一张。”
木叶子匆忙将草稿纸下压的卷子起身递给数学老师，她黑笔往桌子上按下去，收了笔尖，垂眼盯着演算了整面的草稿纸，无意识将笔转的飞快。
她搁置在桌上的手肘被碰了下，是同桌时黎把他的卷子推来。
木叶子没理会，眼睛没从草稿纸上移开，混合着台上数学老师的讲题声，她走神了。
她成绩不差，在同桌时黎没来之前，一直都是她稳坐年级第一。两月前时黎中途转来他们学校，最近几次大小考她就成了年级第二。
最初拿到成绩单时，她的手都是抖的。
视线从成绩单上逐字读过，她翻了整夜的卷子，将上面错题认认真真再演算一遍。
有的错题她很快就能明白自己的问题在哪，而有的错题她看了很久，也没能找到切入点。
从那之后，木叶子私下里，每天就又多挤出两个小时刷题。她的成绩比之从前有所提高，但比起时黎，还是远远不够。
时黎，那是断层性碾压她的存在。
她无意识在草稿纸上乱画，忍不住想，时黎这题做出来了吗？
视线不由自主往手肘旁的卷子瞟去，精准锁定在最后的附加题上。
寥寥几行的解题步骤下是鲜明的红笔打了勾，她同桌轻松将别人绞尽脑汁都做不来的题，给拿了满分。
木叶子没有第一时间看卷子上的解题步骤，后知后觉反应来，她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坠的沉，有些让人喘不来气。
超纲的题都能做对，时黎他还是人吗？
大课间里，木叶子被数学老师喊去讲台拿卷子。
数学老师抬手撩开长发，洗发水的气味很香，笑着夸她这次考的不错。
这段时日里，数学老师这样的笑脸就没消下去过，只因新来的时黎数学天赋比她还高。
数学老师翻到卷子背面，目光落在最后的附加题上，指节在那大大的红叉轻点：“这次数学考题比以往都难，尤其最后一道附加题，班里就只有时黎同学做出了。你可以先跟时黎同学讨论着，看看能不能理解。”
拿上水杯，脚踩细高跟数学老师在离开前，想起安抚了句：“这题超纲了，不理解也没关系，高考不考这题。”
木叶子应下：“好的，老师。”
班里学生走的七七八八，木叶子与发小苏慧打过招呼，拿着卷子回去座位。
时黎正在低头做题，同样的蓝白校服，偏他穿出与其他学生不同次元的感觉。
劲瘦的手臂放松地搁在桌上，握笔的手冷白，一手好字带着劲利的笔锋，手臂上有根青筋随着握笔用力显现。
和时黎同桌的两月来，时黎从没主动同她说过话。
时而课上有老师要走木叶子的卷子，时黎也只是不吭不响将他的卷子推来。
课上其他学生都写断手，独独时黎翻出别的卷子刷题。
起初木叶子看时黎推来的卷子还打着学习的想法，后来再看时黎宛若标准答案的卷子，和时黎游刃有余的作态，她就只觉得扎眼和受挫。
她叩指在时黎的桌子，没出声。
时黎低垂的薄薄眼皮颤动下，搁笔起身，给她让空进去。
木叶子默不作声捏紧了手里的卷子，没看时黎，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过来”，转身就走。
上了天台，秋末的凉风吹拂在脸庞，撩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也吹醒了些她混乱的思绪。
她趴在栏杆上深吸一口气，目光瞭望远处萧瑟景象，想着之后要怎么开口。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敲打在木叶子心头，她没回头，颤抖地磕上了眼皮：“把门关上。”
女生的声音很轻，如羽毛落在人耳朵里扫痒。
时黎脚步顿住，应声关了门，和木叶子隔着一段距离站住，保持着让人安心的社交距离，出声问：“木叶子，你喊我过来什么事？”
面前梳着马尾的女孩绷直了脊背，冷风吹的她蓝白校服贴在腰身，长长的发尾吹至他眼前，短暂割裂了他视野里的景象，有自由的风送来清甜的浅香。
时黎晃神刹那，显得几分无措。
女生直直对上他的眸子，他的心脏就无端发紧来。
这么近的距离，就连女生纤长的睫毛都根根分明，眼眸清透发亮，印透出他的身影。
他从没觉得自己的身子如此僵硬，先落败地错开眼，往后退开距离。
木叶子正天人交战，见状说：“退什么，我又不会怎么样你。”
时黎暗暗稳住面色，浑身都透露着生人勿近的冷意，眼神很淡漠：“你找我说什么事。”
女孩的脸迅速染红，主动凑近来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时黎只模糊听到什么“接住”。
还不等他反应，女孩就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蓝白校服一空，轻飘飘地往下落，一同的还有只白猫将要坠地。
时黎的眸子微微震颤，迅速伸出长臂捞住那只白猫，蓝白校服间的一抹白色带子恰巧搭在他鞋面。
他静默许久，才磕绊喊道：“……木，叶子？”
怀里的白猫一爪子挠痒似的拍在他起伏的胸膛，是木叶子的声音：“别喊，不要把我的事情说出去。”
“你怎么，变成一只猫，了……”他声音轻颤，手和脚不知如何安放。
“我本来就是一只猫。”
时黎额角突跳，他费力地消化这么个信息，脑子里的思绪乱飞：“你之前是人，变成猫做什么？”
木叶子立刻在时黎怀里挣扎来，感受到前肢肉垫下沉沉鼓动的心跳，她才勉强按捺住跳走跑路的想法：“我，我……”
可是她好想捂脸，面对时黎冷静自持的表情，怎么都说不出让时黎摸摸她的话来。
“你想说什么？”
时黎静默垂眸，往后撤开半步，他躲开脚旁的衣物淡声追问，似乎没觉得现在和一只猫对话有什么不对。
木叶子憋了半天也没能憋出一个字，只觉得时黎这人怎么能这样讨厌。
“没什么！”
她羞急跳出时黎的怀抱，钻入地上纷乱的衣物里，待重新变回成人形，手撑着地慢慢起身。
女孩的脸红透了，眼底泛着模糊的水光，清灵灵的眼瞪向时黎，这一刻她深深为自己想要变成猫讨好时黎而羞耻。
不能考年纪第一又怎么样？
她就再加倍努力，一天多学两个小时赶不上她同桌，那她可以一天多学三个小时。
变成猫求摸讨好算什么?
她现在已经不是纯粹的猫猫了，不是什么事情只要人摸摸就能办成。
就像是这学习，她一只猫要多努力，才能在她同桌没来之前，一直都稳坐年级第一？
能做出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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