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圣本就心虚,纪棠明方才精神一直紧绷着,此刻松懈下来才觉病重,身上冷得阵阵发颤。
段则煜抱着她上了马车就没再放下,纪棠明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男子本就体热,纪棠明窝在他怀里感觉暖烘烘的,竟有昏睡之意。
隐隐约约中,她似乎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可这股气味还在哪里闻过,她头脑发沉想不起来。
纪棠明被段则煜拿狐裘盖着,下了马车也未受凉。一到太医署,段则煜抱着她直奔里间屋子,一脚踹开了刘院判的门。
老人家正欲宽衣入睡,门突然被人粗暴踹开,寒风呼呼往里灌,还以为是哪个不知礼数的医工。斜眼一瞧竟是二皇子,身后还跟着三个慌张的丫鬟,气也消了大半。
刘院判迎上去,瞧见二皇子怀里不省人事的女子,心下了然,当下将人接进了外堂。
纪棠明昏昏沉沉被几个人摆到了床榻上,刘院判不敢耽搁,搁纱把脉了几息,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折春和霜儿不认得刘院判,翠雪却认得。那年城中大疫,死者相枕,刘院判亲入疫地施药施救,活人无数,一城赖以保全。若整个江湖朝野他不敢称医术第一,便没人再敢称其二了。
难得见刘院判拧眉,翠雪心里也不安。
“如何?”
段则煜见刘院判半晌不说话,忍不住追问道。
纪棠明躺在太医署内堂的床榻上,脸上透着反常的红晕,秀眉紧紧蹙着,口中还不知念叨着什么。
刘院判神情复杂地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思索道:“娘娘内伤虚热,若是旁人来看,定会误以为是风寒之症。可依我拙见,恐此症另有其因,不过还需我耗些时日确认。二殿下不必过于忧心,此病不难治。”
听闻此话,几人皆是宽了宽心。
“那便劳烦刘院判了。”
段则煜听出刘院判话里有话,借刘院判配药时跟着他进了内室药房。
药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清苦香气,四下无人,刘院判便直截了当:“娘娘是中毒了。一种慢性毒,每到季节交替时就会发作,发作时意识昏沉,高热不退,表面瞧着像风寒,和当年先皇后……一模一样。得亏遇到了老头子我,否则恐怕再过几年便香消玉殒了。”
段则煜垂眸思索着什么,半晌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另外,最近盯着点皇后那边。”
刘院判揣着胡子,狐疑道:“你是怀疑陛下的病与皇后娘娘有关?”
“只是猜测,父皇身子一直健朗,近年却病痛缠身,总觉得蹊跷。”
刘院判允了下来,留在药房配药,段则煜不便打扰,掀帘出了门。他前脚刚迈出去,又忍不住退回来冲刘院判嘱咐道:“她不喜欢苦味,药别配得太难喝。”
刘院判瞥了他一眼,手里刚抓好几味甚苦的中药,沉思一番,又添了些山楂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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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棠明在太医署睡了一夜才回揽月堂,第二日高热已退的差不多了。
“刘院判大抵已是瞧出您前些日子寒气侵体,膳食不调,开的尽是补气养血的方子,由他亲熬了给您送过来,嘴上也从不多问。折春留了个心眼,连同带回来的药方一并烧了,叫有心之人无从查证。主子还请放心吧。”
“那殿下那边……”
“刘院判只说是体虚要好生将养,对殿下也是这般说辞,殿下并未多疑。”
纪棠明点了点头,听霜儿交代完这些,又听她道:“殿下今早听您醒了,送了好些东西来。还说……折春在饭菜里下药一事,让您自行决定该罚不该罚。”
“折春算得上帮了大忙,是个忠心的,该好好感谢才是。对外头就说,已罚了两个月的月钱,责骂过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到傍晚更深露重些,纪棠明服过药,恢复了些力气,待下人们都睡下了,才披了件斗篷起身。
她将手腕的翡翠镯摘下来,交由霜儿好生收起来。
“镯子珍贵,又是皇后娘娘送的,不可出差错。”
霜儿应下,挑了一个铺着绒垫的机巧锦盒放着。
“近日心里总不踏实,夜里时常想着,怕是燕皇后瞧出了端倪。日后住在宫中少不了要和她相处,眼下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疏漏,难保我还能遮掩几时,只怕阿爹阿娘等不住。霜儿,你即刻执笔,写信给姨母,问问那边情况如何了。”
霜儿放好锦盒,回过身,望了望案上纸笔,迟疑道:“奴婢字丑……”
纪棠明闻言,忍不住打趣:“正是因为你字丑才要你写。宫中耳目众多,你我需要事事谨慎。”
霜儿羞红了脸,低垂着头支吾道:“主子你又笑我。”
虽扭捏,霜儿还是慢吞吞拿了纸笔,一字一句照着纪棠明所说的来写。
「明月迢迢,广寒宫寂。吴刚伐桂,劳苦功高;只叹天颜,心有芥蒂。其心未移,乡音难觅;但求椿萱,来年并茂。」
霜儿写的认真,宣纸上的字迹却如同孩童戏作,张牙舞爪。
“主子,这小诗……是何意?”霜儿置笔,瞧着纸上的内容怎么看都像在说典故,不像写给肖夫人的话。
纪棠明接过宣纸细细端详,满意道:“正是要这样的效果,旁人看了之后一头雾水。想说的话都在里面了,姨母是聪明人,想必能猜到其中隐喻。”
霜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便将这封信送去尚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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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殿烛火通明,桌案上卷宗堆叠,段则煜翻阅着一册竹简,神色略显倦怠。
“殿下,皇子妃将信送出去了。”青刃从窗外翻进来,持剑禀告,将一封拓印下来的信纸内容递上前。
段则煜并未抬头,接过信纸扫了一眼,淡声道:“带人暗中护送信鸽,别让燕氏那边察觉,务必将信送到。大理寺那边状况如何?”
“……纪廷修贪污渎职的人证物证确凿,不日便要定罪了。听闻他人缘倒是不错,近日多有官员替他求情,联合江州地方官上书奏请明察,可惜陛下尚未病愈,都被燕皇后暗中压了下来。”
段则煜抱臂靠在了椅子上,凝神休息,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青刃又道:“至于兵部尚书那边,还未有动静。”
段则煜盯着桌上火烛,神情恹恹,指节一下下敲击着桌案,“既然他们想装死,那我们便去敲打敲打他们。”
青刃领命,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皇子妃……估计已是尚书府的弃子了。还要盯着她吗?”
“当然要盯。每日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用了什么膳,都要来报。”
段则煜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道:”看好她,跑了病了,拿你是问。”
“……是。”
青刃暗暗擦了把汗。
殿下不愿掺和世家党派之争,原本为了顺藤摸瓜查清关府底细,不得已才求娶关府千金。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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