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勒马停在镇口,雪已经积到马蹄一半。他翻身下地,靴子踩进雪里发出闷响。陆衍跟上来,伸手扶住沈清沅的胳膊,她没拒绝,顺势落地,脚刚沾地就朝前走。
“人在哪儿?”她问。
“镇东头,老槐树后头那间土屋。”赵峰边走边说,“奶娘姓周,现在人都叫她周婆子,专给穷户接生,收钱少,有时还倒贴药。”
三人踩着雪往里走,街巷空荡,门窗紧闭,只有几声狗吠从院墙后头传来。走到土屋前,赵峰抬手敲门,木板震得掉灰。屋里没动静,他又敲了一次,才听见拖鞋声由远及近。
门开条缝,露出半张苍老的脸,浑浊的眼睛盯着三人,声音发颤:“你们找谁?”
“周婆婆。”沈清沅上前一步,“我娘是苏婉。”
门猛地拉开,老妪整个人露出来,瘦得只剩骨架,披着件褪色棉袄,手扶着门框站不稳。她盯着沈清沅看了好一会儿,嘴唇抖了几下,突然跪下去,额头磕在门槛上。
“小姐……真是小姐……”她哭出声,“老奴等了二十年,总算等到你来。”
沈清沅没扶她,只说:“起来,进屋说话。”
屋里昏暗,灶台冷着,炕上堆着旧被褥。周婆子哆嗦着点灯,油灯亮起,照出她满脸皱纹和泪痕。她从炕角拖出个木箱,掀开盖子,取出一包东西,用粗布裹着。
“这是当年孩子身上包的。”她双手捧着递过来,“血是干的,可我没洗,怕洗没了证据。”
沈清沅接过,一层层揭开。云缎襁褓露出来,缠枝莲纹清晰,布角那道缺口还在。她指尖划过血迹,没说话。
陆衍凑近看,从怀里掏出个小匣,打开取出半枚铜符。他把铜符按在襁褓内侧一处凹痕上,严丝合缝。
“这符哪来的?”他抬头问周婆子。
“北狄王亲卫抱走孩子时,落下的。”周婆子声音更低,“那人穿黑甲,腰上挂的就是这个。我偷偷捡了半块,藏在孩子衣角里,想着万一……万一孩子能活下来,将来有人找来,也算个凭证。”
陆衍把铜符递给沈清沅。她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对比自己袖中藏着的另一枚——那是她爹常年佩戴的兵符,从不离身。
两枚拼在一起,虎头完整,纹路连贯,连磨损的位置都对得上。
“这不是偷的。”她声音很轻,“是我爹亲手给的。”
周婆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那天雪大得睁不开眼,夫人抱着孩子冲进我屋,浑身是血,求我保住孩子命。她说‘不能留沈府’,说‘老爷已经把命交出去了’,说‘北狄王答应保孩子平安’……我吓得要死,可夫人跪下来磕头,我只能应。”
沈清沅攥紧两枚虎符,指节绷得发白。她盯着周婆子:“孩子送去哪儿了?”
“黑风口大营。”周婆子抹泪,“北狄王亲口说的,孩子归他养,谁都不准动。”
“我爹知道?”她问。
“知道。”周婆子点头,“是他点头放的人。夫人临走前,还让我传句话——‘告诉小姐,别恨你爹,他也是被逼的。’”
沈清沅冷笑一声,把虎符塞进袖袋:“被逼?拿亲生骨肉换军权,叫被逼?”
陆衍按住她肩膀:“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孩子在黑风口,得尽快动身。”
“我知道。”她甩开他的手,“但我得先弄明白,我爹到底卖了多少。”
赵峰插话:“小姐,黑风口是北狄王冬猎驻地,守卫森严,硬闯不行。”
“谁说要硬闯?”她转身往外走,“我要光明正大进去。”
陆衍追上她:“怎么进?”
“拿我爹的名帖。”她脚步不停,“他既然能把虎符给北狄王,就不会拦我上门认亲。”
赵峰愣住:“认亲?”
“对。”她停下,回头看他,“我是沈家嫡女,北狄王养着我亲弟弟,我去看看弟弟,天经地义。”
陆衍皱眉:“太冒险。万一北狄王扣人?”
“他不会。”她眼神冷得像冰,“他养了二十年的孩子,就是为了今天。我爹的兵符在他手里,他巴不得我送上门。”
三人回到马厩,雪更大了。沈清沅翻身上马,缰绳一扯:“回安西,取名帖。”
赵峰迟疑:“现在回去,天亮才能到。”
“那就天亮到。”她催马前行,“耽误一天,孩子就多受一天罪。”
陆衍策马跟上,与她并肩:“你真信周婆子的话?”
“信一半。”她目视前方,“孩子活着是真的,我爹通敌也是真的。至于是不是被逼……等我见到孩子,亲口问他。”
“孩子才多大,能记得什么?”
“记得谁喂他吃饭,谁教他说话,谁告诉他爹是谁。”她语气平静,“北狄王养他二十年,不会白养。”
马蹄踏雪,一路无言。快到城门时,陆衍突然开口:“如果孩子认北狄王当爹,你怎么办?”
沈清沅勒马,转头看他:“那我就让他知道,他亲爹是谁。”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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