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叶傅宁转过身,脸上堆起笑:“掌柜的,我们就是随便看看,这尊佛像挺有意思的……”
“哦,那个啊。”掌柜的摆摆手,把斧头靠在门边,“那是好几年前一个云游师傅送的,说是能保平安。我们供了好几年了,灵得很。”
他说着,往这边走了两步。
叶傅宁还在笑,但沈怀逸看见她的手已经背到身后,悄悄握成了拳。陆瑶卿往她身边靠了靠,祁燕雪也微微侧过身,挡在她和掌柜之间。
掌柜的又走了两步。
“几位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们讲讲。那师傅来的时候啊……”
“掌柜的。”叶傅宁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很稳,但笑容收了。
掌柜的停下脚步,看着她。
叶傅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厨房门口——妇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正站在那儿,手上还沾着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她叹了口气。
一步,抬手,落下。
掌柜的甚至没来得及“啊”一声,眼睛一翻,人就软下去了。靠在门边的斧头被他的肩膀撞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安静的厅堂里炸开一声巨响。
妇人愣住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的男人倒在地上,脸上的疑惑还没来得及变成恐惧,就看见叶傅宁已经转过身来。
“对不住了。”叶傅宁说。
然后抬手,落下。
妇人靠在门框上,眼睛慢慢合上,身子顺着门框滑下去,和掌柜的并排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像只是睡着了。
大堂里安静得可怕。
沈怀逸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
“先打晕再说。”叶傅宁蹲下来探了探两人的鼻息,确认只是晕了,才站起来,“等他们醒了再解释。”
沈怀逸想说“万一不是他们的问题呢”,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昨晚那道光是真的,那孩子的话是真的,那尊佛像……他转头看向神龛,那尊观音像还立在那儿,眉眼低垂,嘴角含笑,和刚才一模一样。
陆瑶卿已经走到神龛前了。她没有伸手碰,只是凑近了看,目光在那张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姐姐,”她忽然开口,“这佛像,我能拿下来吗?”
“小心点。”叶傅宁说。
陆瑶卿伸手,把那尊佛像从神龛里取了出来。它比她想象中沉,不是木头的手感,更像是……石头?她把它翻过来,底座朝上,那些模糊的纹路在日光下看得很清楚。
不是什么吉祥图案,是一圈一圈的,像水波纹,又像某种她不认识的符文,刻得极细,密密匝匝地绕了好几圈。
她盯着那些纹路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我在师傅的书里见过这种符。”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封禁符的一种。但不是封东西的,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词,“是把东西锁在里面,又让里面的东西能漏出来。像笼子。关着东西,又留了缝,让它的手能往外伸。”
祁燕雪微微蹙眉:“正经封印呢?”
“不留缝。”陆瑶卿说,“正经封印是封死的,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东西进不去。但这个不是,它是故意留了缝。”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尊佛像,手指顺着纹路摸了一圈,神色认真。
沈怀逸的呼吸停了一瞬。
昨晚那道光,那按在肩膀上的手,那往骨头缝里钻的凉意——就是从这条缝里伸出来的。
叶傅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接过那佛像自己查看起来。正要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马蹄声——很多马蹄声,从镇口方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夹杂着人声,吆喝的、喊话的,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镇子上空炸开,像一盆冷水泼进了油锅。
叶傅宁猛地抬头,把佛像往陆瑶卿手里一塞:“收好。”
然后她转身,两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镇口的青石板路上,一队人马正朝客栈方向来。为首的是两匹高头大马,一匹通体雪白,一匹深棕近黑。
马上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衣,腰间佩剑,袖口绣着一只展翅的飞燕。队伍不长,七八个人,但气势压得很足,马蹄踏在石板路上,溅起一路尘土。
飞燕门。
叶傅宁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掌柜夫妇,又看了一眼对面,祁燕雪正站在她前面,神色严肃的往外看。
“小雪,”她压低声音,“你和怀逸把这两个人抬到楼上去。别让他们醒过来乱说话。”
她又转头看向陆瑶卿:“瑶瑶你在此处不要动,收好这佛像,再仔细看看。”
祁燕雪没问为什么,立刻和沈怀逸一人一个,把掌柜夫妇抬上了楼。陆瑶卿抱着那尊佛像,站在叶傅宁身边,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叶傅宁整了整衣襟,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马蹄声在客栈门口停了。
为首那匹白马上的年轻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穿着一身亮红色的劲装,衣料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袖口和领口用金线绣着飞燕纹,腰佩一柄窄刃长剑,剑鞘上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一头墨发用发冠高高束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他生得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但那张脸上没有笑容,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凌厉,看人的时候微微抬着下巴,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太值钱的东西。
另一个骑深棕色马的年轻人也下了马。他和前面那个长得有七八分相似——柔和的眉眼,同样的轮廓,更单薄的身量。
但他的气质截然不同。暗红色的长袍比前面那个的亮红色内敛得多,衣料柔软,剪裁合身,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
他的头发比兄长留得长些,用同款发冠束起,但只束了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松松地披在肩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被风拂过,平添几分温柔。
他腰间没有佩剑,只别着一把折扇,扇骨是暗红色的,扇面素白,隐约能看见几笔水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人的时候目光很平和,像是什么都不在意,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
两人并肩站在客栈门口,像两团烧在午后的火——一个烧得烈,一个烧得稳。
亮红色那个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在叶傅宁身上扫了一圈,从她脸上的胭脂扫到她脚上的布鞋,又从她脚上的布鞋扫回她脸上的胭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飞燕门办案。”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家客栈,我们接手了。”
叶傅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接手?我们还没办完呢。”
“你们办不完了。”那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案子我们查过了,问题就出在这家客栈。里面的人,我们要带走。客栈,要烧。”
叶傅宁挑眉:“烧?”
“烧。”他重复了一遍,连眼皮都没眨。
叶傅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怕不是来搞笑的”的笑。
“这位公子,”她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这个任务,是我们玄苍派先接的。人,是我们先查的。案子,是我们先办的。你飞燕门就算再厉害,也得讲个道理吧?”
那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间安静的客栈,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旁边那个暗红色的年轻人忽然上前一步。
“叶姑娘。”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叶傅宁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那人微笑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他看得很仔细,从她的眉眼看到她的嘴角,又从她的嘴角看回她的眉眼,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久不见。”他说。
叶傅宁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他叫她叶姑娘。不是“这位姑娘”,不是“玄苍派的”,是“叶姑娘”。他知道她姓什么。
叶傅宁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遍了所有记忆,也没找到和这张脸对得上号的人。长得挺好看的,确实挺好看的,但——不认识。
“我们认识吗?”她问。
暗红那位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别的什么。但他没有解释,只是说:“久仰大名。”
叶傅宁不信。久仰大名不是这个眼神。这人认识她,但她不认识他。这个认知让她很不舒服,像被人占了便宜。
“别攀关系。”她说,语气比刚才硬了,“要烧客栈,行。连我一起烧。”
她站在客栈门口,背脊挺得笔直,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身过时的藕荷色碎花裙都照出了几分气势。
那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亮红色那个倒是笑了。不是被逗笑的,是那种“行,你有种”的笑。他重新打量了叶傅宁一眼,这回看得比刚才仔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在她腰间那条藏剑的布条上。
“你是玄苍派竹宗的?”他问。
“不错,”她扬了扬下巴,慢悠悠地开口,“本姑娘正是玄苍派竹宗大弟子叶傅宁。你哪位?报个名号,让姑奶奶听听。”
那人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大概没怎么被人当面叫过“姑奶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像是想发火又觉得发火太掉价。
但他还是报了。
“飞燕门大弟子,霍起云。”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像是不愿意在她面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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