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上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官道上,四匹马的蹄声由远及近,在尘土飞扬中渐次清晰。
“到了到了!”沈怀逸远远望见前方的镇口,兴奋地直起腰,在马上晃了晃,“终于到了!我快被颠散架了!”
叶傅宁回头瞥他一眼:“你这一路上说了八百遍,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那是因为真的很颠!”沈怀逸理直气壮,又往祁燕雪身边靠了靠,“是吧师兄?”
祁燕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前方的镇子上,若有所思。
陆瑶卿紧挨着叶傅宁,眯了眯眼睛,开口道:“姐姐,这个镇子……有点怪。”
叶傅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落水镇不大,青石板路从镇口蜿蜒而入,两旁是错落的民居,灰瓦白墙,朴素陈旧。镇子依山而建,背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隐约能看见一条小河从镇中穿过。
但奇怪的是,此刻明明是最有活力的上午,镇口却几乎看不见人影。
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看见他们来了,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又低下头去,没什么反应。
“怎么没人迎接啊?”沈怀逸嘀咕,“周镇长不是说会在镇口等我们吗?”
叶傅宁勒住马,翻身下来。她牵着马往镇口走了几步,冲那几个老人拱了拱手:
“几位老人家,我们是玄苍派来的弟子,接了任务来调查贵镇的怪事。请问周镇长在吗?”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瘦小的老头慢慢站起来,打量了他们一番,叹了口气:“又来了啊。”
这个“又”字,让叶傅宁心里咯噔了一下,开口道:“老人家,之前也有人来过?”
“可不是嘛。”老头摆摆手,“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拨人,有穿道袍的,有拿剑的,还有几个自称什么‘云萝阁’的。来了,看了,走了,啥也没办成。”
另一个老妪接话,声音沙哑:“说是仙门高人,来了就知道转一圈,问几句话,然后就说‘容我们再查查’。查来查去,人该睡的还是睡,该病的还是病。”
她说着,眼眶忽然红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我家那口子,都躺了一个星期了……怕是熬不过这个秋天了……”
叶傅宁沉默了。
她看了看身后的师弟师妹,都从三人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
她又转头看向几位老人。
瘦小的老头叹了口气,指着镇子里头说:“周镇长在镇公所,你们往前走到头,左拐就到了。去吧。”
说完,他又坐回树下,不再看他们。
叶傅宁把马拴在镇口的木桩上,招呼三人跟上。
往里走了几步,沈怀逸又开始焦虑起来,小声说:“他们好像不太信我们。”
叶傅宁点点头:“好几拨人都没办成,换成我也不信。”
陆瑶卿没说话,只是往叶傅宁身边又靠了靠,瞥了沈怀逸一眼,然后继续看向前方,怕他打起退堂鼓便开口道:“就算任务再难既然接了就要奉陪到底,”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嗤笑一声,“某人要哭鼻子的话就赶紧回家吧。”
叶傅宁闻言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又紧忙假装咳嗽掩饰。
沈怀逸听出了她的用意马上快走两步到陆瑶卿身侧辩解:“陆瑶卿你不要枉自揣摩!我可没说放弃,更没有要哭!”
陆瑶卿没有再理他,自顾自的跟在姐姐身侧,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镇公所。
沈怀逸被她无视气的跺了跺脚,但也只能跟在师兄身侧走在两人后面。
镇公所比想象中简陋,就是一间稍大的民房,堂屋里摆着几张旧桌椅,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地图。
镇长是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看见他们进来,颤巍巍地站起身要行礼,被叶傅宁扶住了:“老人家不必多礼,我们受委托而来,自当尽力。”
镇长拉着她的手,眼眶泛红:“几位可算来了……可算来了……这半个月,我们镇子……快被折磨死了……”
叶傅宁扶他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等他情绪平复些,才开始细细询问。
镇长的讲述,和老人们当初说的差不多——一个月前开始,镇上的人陆续出现怪病,整夜噩梦,醒来精神恍惚,日渐憔悴,严重的一睡不醒,直到死去。
沈怀逸问:“可查过是什么原因?”
镇长摇头:“请过大夫,请过道士,什么都查不出来。”
叶傅宁问:“可有什么共同点?比如住的方位、吃的喝的、接触过的东西?”
镇长想了想,还是摇头:“没有,到处都有,富的穷的,东头西头,都逃不过。”
陆瑶卿忽然开口:“那有没有哪家没事的?”
镇长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点头:“有。镇东头的古道客栈,老陈两口子,啥事没有。”
叶傅宁和师弟师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镇长继续说:“这事儿……怪就怪在这儿。全镇就他们没事,大家心里都犯嘀咕。有人说……”他压低声音,“有人说他们家里供着什么邪门的东西,专门害人。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他们两口子是妖怪变的……”
祁燕雪微微蹙眉:“可查出什么证据?”
镇长摇头:“没有。但……但这事也太巧了,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叶傅宁沉默了一会儿,问:“那老陈两口子,平时为人如何?”
镇长想了想,斟酌着说:“平时……还算老实吧。开了十几年客栈,也没出过什么事。就是……就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就是什么?”沈怀逸追问。
镇长叹了口气:“就是那两口子,心眼子多,会提防人。咱们镇上的,跟他们都不太走动。出了这事之后,大家心里有气,他们也躲着人走,更说不清了。”
叶傅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心眼子多,会提防人。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
镇长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无非是些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什么陈掌柜年轻时偷过别家的鸡,什么陈娘子嘴碎爱说人是非,什么他们那客栈的饭菜不干净……
沈怀逸听得眉头直皱,忍不住小声嘀咕:“这都什么跟什么……”
镇长听见了,讪讪地笑了笑:“乡下地方,没什么大事,就爱传这些。不过几位高人,你们可得多留个心眼。那两口子,不是省油的灯。”
随后他又补充到:“如果这次几位能够顺利解决,酬金方面还可以再议。”
听到钱叶傅宁眼睛一亮,沈怀逸和祁燕雪也默默直起身子。
几人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起身告辞。
刚出了镇公所沈怀逸就开口道:“我想先去看看那些‘沉梦者’。”
叶傅宁看他一眼:“现在?”
沈怀逸点头:“我是医修,亲自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
叶傅宁想了想,点头:“行,走吧。”
他们找了一户离镇公所最近的人家,是个当铺。
叶傅宁敲了敲那紧闭的房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妇人,眼圈红红的,听见他们是来调查的,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几人领进了屋。
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停止。但他偏偏睡着,睡得很沉,怎么叫都叫不醒。
沈怀逸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轻轻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很弱,但乱。
他皱了皱眉,换了另一只手,又搭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沈怀逸站起身,脸色凝重。
“怎么样?”叶傅宁问。
沈怀逸摇摇头:“脉象很奇怪。不是中毒,也不是伤病,就像……”他斟酌了一下,“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睡着的时候,一点一点把他的精气抽走了。”
那妇人听见这话,眼泪又掉下来。
叶傅宁安慰了她几句,又问了些问题,都是些重复的答案——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做了什么梦,醒来后什么感觉……
妇人一一答了,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沙哑。
“大夫说他熬不过这个月了……我连棺材都准备好了……”
沈怀逸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冷哼。
几人回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斧头。
“又是哪来的骗子?”他的声音粗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装模作样把个脉,就以为自己能救人?”
沈怀逸愣了一下:“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那男人打断他,“前几波人也是这么说的!‘容我们再查查’,‘需要时间研究’,‘事情很复杂’——查来查去,人还是那个样!你们有什么用!”
他挥了挥斧头,吓得沈怀逸往后退了一步。
叶傅宁挡在沈怀逸前面,神色平静:“这位大哥,我们是真心想帮忙的。”
祁燕雪和陆瑶卿也不约而同的上前站在叶傅宁两侧,面无波澜的看着那人。
“帮忙?”那男人冷笑,“你们帮什么忙?你们能把我弟弟叫醒吗?”
叶傅宁沉默了。
那男人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里的斧头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冲那妇人吼了一句:“别指望他们了!该准备什么准备什么吧!”
脚步声远去,屋里安静得可怕。
那妇人又开始哭,声音压抑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怀逸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叶傅宁叹了口气,冲她拱了拱手:“大嫂,我们一定会尽力。今天先告辞了。”
走出那户人家,几人都沉默着。
走了一会儿,沈怀逸忽然开口:
“叶傅宁。”
“嗯?”
“我们真的能救他们吗?”
叶傅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怀逸站在阳光里,脸色还是白的,眼眶微微泛红。
叶傅宁走过去,伸手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废话。”她说,“不然我们来干什么?”
沈怀逸被她揉得东倒西歪,却没躲,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叶傅宁收回手,靠在墙上,看着远处的镇子。
太阳已经开始高悬,把镇子照的明亮。
祁燕雪忽然开口:“师姐,我想知道,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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