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人一章猫着腰，窸窸窣窣地从一块背面的小坡滑了下来。躲在黑暗里慢慢接近厂区。
这是个海水淡化厂。
她们正对着四栋建筑，呈现一个倒凹字。首先看到的是动力中心和职工宿舍，中间隔着个小广场，刚才还停满了无人货车。现在被安保机器人霸占着，守在后一排建筑的入口前，那是水处理区和研发控制中心。
海底通道设置在后一排建筑的下方，也没标明具体入口，只能先进去瞎找了。
“他们设置了干扰信号，我通过傀儡中转的延迟很大，”钟离对贾欣说，“按我之前教你的感染就行，漏网的再一个个解决。”
贾欣开始尝试寻找网络频段，其实就是遍历，不过好在她有算力优势。
“钟离负责无人机，晨心阳负责机器人。”贾欣把获得的网络协议分享给她们，“再靠近点……晨心阳，你去那边。”
贾欣让晨心阳从动力中心过去，而她则戴着“章鱼帽”从宿舍大楼的墙根过去。躲在黑夜的伪装里，她和相隔的晨心阳就像一对影子，同步朝目标接近。
贾欣左眼在黑暗里燃起火星，机器人立刻就发现了，但刚迈出半步，身上的指示灯就暗了下去，关节再也发不出响动。
果然，第一次感染还欠点火候。
钟离随即斩断了一架从楼栋拐角冒出的无人机，晨心阳也瞬间冲出去击碎了几台尚在行动的铁坨坨。
她们走出阴影，站在楼前昏暗的灯光下。
“挺顺利的，从哪开始？”
“研发控制中心。”贾欣抬头看着入口处的字牌，“感觉应该会有收获。”
她们走进明亮的玄关，楼内灯火通明。眼前是一个矩形大厅，光鲜明亮的地面像镜子一样反着光，左面的那扇门上写着研发中心，右边则写着控制中心。
楼内没有任何生物的气息。
“好奇怪。”晨心阳嘟囔着。
在玄关处止步不前。
现在的感觉，让贾欣回想起之前在黑檐大厦里遇到高频震荡扫描的情况。也是一样干净亮堂的地面，但此刻，耳边却异常安静，没有那种似有似无的嗡嗡声。
“地面上有液体。”钟离察觉到了。
贾欣蹲下身子歪着头，仔细查看。整个大厅似乎有一层水膜，覆盖了各个角落。液体表面没有丝毫涟漪，让人难以发觉。
这又是搞什么东西，陷阱吗？
晨心阳刚打算踏进去试试，贾欣一手拦住了她。紧接着拿出手枪，朝水面开了一枪。
子弹在水里炸开，残骸落在液体里。立刻发出噼啪的响声，好像沸腾了一样，冒着泡。贾欣分明看到子弹周围快速变成了蓝色，随即又浑浊起来，伴随着咕噜噜的泡泡消散开。等表面再次恢复平静，除了沉底的那枚被电流腐蚀的弹壳，一切和先前并无两样。
“高压电，”钟离在贾欣肩上晃了几下，“找到放电装置就能破掉。”
“看来是知道我们要来，准备好了。”
“直接上二楼不就完了吗。”晨心阳亮了亮手臂上的射钩。
“倒是可以上楼，最好还是找出装置，”贾欣转头看向晨心阳，“把它拆掉，留好后路。”
钟离赞赏地笑了，晨心阳挠挠头，等待贾欣下一个指示。
贾欣站直了身子，切换了各种模式扫描大厅内部。这种临时布置的陷阱，应该不会藏的太精密。果不其然，墙饰板的几个地方都出现了几个很新的刮痕，红外扫描也有轻微的波动。贾欣在视野里标记了位置并分享给了队友。
“可以这样试试，我把大萌扔过去。”
晨心阳看到标记后立马撸起袖子，欢兴雀跃。
“扔过去我也只能解决一个啊！”钟离大声地表示拒绝。
贾欣一共发现了四处，也不知道是不是全部。
“用不着，”贾欣炫技似的转了下手枪，“这种破墙板——”
啪啪啪！
密集的子弹把墙板打出个蜂窝，没一会儿就有黑烟冒出来。贾欣对接下来几处也如法炮制，打空了一个弹夹，正好就拿着旧弹夹，直接扔进了水里。
却依然和之前产生了一样的现象。
“感觉像是减轻了，”小章鱼整个放松地挂在她肩上，“应该还没找完。”
“那上楼吧。”
贾欣和晨心阳两人嗖地一下用射钩飞上二楼走廊，站定后她先检查了面前的屋子，门牌上写着“材料陈列室”。
“要不你们先四处逛逛，我把剩下的解决了。”
“好。”
晨心阳开开心心应了一声，带着跳上肩的小章鱼走进了屋里。
贾欣在走廊上转着圈，清理放电装置，几乎又耗尽了两个弹夹，直到确认液体再没有放电反应后，才狠狠松了口气。
这不会是专门设计来消耗我的弹药吧？
贾欣摸着还剩下不多的几个弹夹，一边撇嘴，一边收起了手枪。
回头找到晨心阳时，她们正好扒着门框钻出来。
“啥都没有。”
“搬得一干二净。”
她们从上到下溜达了一圈，确实什么都没有，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便摧毁了。于是走回一楼楼梯口，这里挂着个巨大的牌子，写着各个楼层的内容。
科研楼：
负一层：基因与生物技术实验室。
一层：监控大厅，实验废水处理站与检验室。
二层：新型膜材料研发实验室。
三层：AI优化水处理流程实验室。
四层：会议室与多功能展示区。
五层：温室生态间。
和刚才看到的房间内容完全一致。倒开始好奇控制中心有些什么楼层。
当贾欣准备趟过水面去到对面时，晨心阳拉住了她。
这回变成她胆子小了？
晨心阳咯咯笑着抓住小章鱼，钟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进了液体里。
“晨心阳——！”饱含怒气。
“安全！”晨心阳大笑着捞起钟离，几步跑了出去。
贾欣苦哈哈地抬起一边眉毛，踩进水里，哗哗铲出一扇扇水花。晨心阳在楼梯口等着她，小章鱼紧紧缠在她头上，转头就剩一张面罩上的大嘴，咧开着朝向贾欣。
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真像个变异的章鱼人。
她们找到另一个指示牌，晨心阳费劲地拉开章鱼腿，念叨着上面的内容：
“控制中心。负一层：系统核心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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