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不曾移开。
谁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贺佑宁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注视，轻声说，“我饿了。”
李清述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走向一旁的檀木衣架。那里挂着一套他早就命人备好的衣裙。
他伸出手将那衣裙取下来，然后转过身走回她身边，双手捧着那衣裙，递到她面前，声调柔和：“换上吧。”
贺佑宁抬眼一瞧，衣裙是为类似荔枝红的颜色，色调饱满柔和，下摆绣着折枝荔枝纹，绣工极是精细。
“嗯。”贺佑宁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屏风后。
屏风上雕着繁复的山水人物，将那一角地方隔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两名宫人捧着衣裳走了进来，替她轻轻解开寝衣的衣襟，随后开始一步步穿上。
衣襟处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颈项，在红色的映衬下愈发显得肤如白玉。裙腰收得窄窄的，用同色的绦带打了如意结。
裙摆很长，层层叠叠，最外一层是极薄的纱，罩在里面的绸缎上，让那红色多了几分朦胧的韵致。
她望着身上的衣裙，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是他亲手为她梳的头，亲手为她描的眉，亲手为她涂的唇，亲手为她选的衣裙。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他。
片刻后，贺佑宁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从屏风后走了出去。
李清述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外面的景致。墨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随风轻轻飘动，他亦换上了往常的雪白长袍，窗外日光照进来，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清辉。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清而淡，眉眼出色俊美，清逸疏隽。漆黑的眼眸落在她身上，从她的发顶开始一点点向下滑。
最后落在那一身荔枝红的衣裙上。
衣裙衬得贺佑宁更为雪白，像从枝头刚摘下来的新鲜荔枝，带着一种鲜活饱满的充盈生命力。那支白玉兰簪斜斜插在发间，温润的白玉与热烈的荔枝红挨在一起，搭配巧妙，相映成趣。
“很适合你。”
随后他一步步向她走来，脚步不紧不慢。雪白的衣摆在他身后轻轻拂动，最后走到她面前站定，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低下头，望着她的眼睛，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走吧，我们去用早膳。”
贺佑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任由他握着，和他一起朝殿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像是故意放慢了脚步，他的手握得很紧，但力度不重，只是稳稳扣着她的。
回廊两侧的宫人远远便跪了下去，他们穿着青灰色的宫装，垂着头，不敢抬起半分。
没多久，偏殿便到了。
殿门敞开着，早有宫人候在两侧，见他们走来，齐齐跪下。
李清述牵着贺佑宁的手一起走进偏殿。
四角的冰盆冒着丝丝凉气，将暑热尽数挡在门外，只余下宜人的清凉。
正中是一张紫檀木的方桌，桌面上铺着明黄的锦缎，绣着繁复的龙纹，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膳食。
正中央是一只青瓷海碗，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碧梗粥。那粥熬得极好，米粒晶莹剔透，颗颗分明，却又软糯得几乎要化在汤里。热气袅袅升腾，带着清新的米香。碗边搁着一只白瓷勺。
碧梗粥旁边，是一碟金黄的蛋皮卷。蛋皮摊得极薄，薄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翠绿的菜馅。蛋皮卷切成均匀的小段，每段约莫两指宽，整整齐齐地码在碟中。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菜式，蜜汁火方、八宝鸭、玫瑰豆腐乳……每一样都极为精致玲珑，一看便知是精心摆盘，味鲜色香。
贺佑宁扫了一眼，这些基本上都是她爱吃的。
“坐下用膳吧。”李清述道。
贺佑宁在椅子上坐下，李清述亦在她旁边落座。
李清述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蜜汁火方，轻轻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
火方落在白瓷碟中，蜜汁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火腿薄如蝉翼，几乎透明。
贺佑宁垂着眼睫，没有看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吃着。她吃得很安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咀嚼时腮边微微鼓起。
李清述望着她那低垂的睫毛，望着她因为咀嚼而微微颤动的腮边，唇角弯起一道淡淡的弧度。
然后他自己开始慢慢吃着，吃相极好，优雅从容，筷子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稳稳握着，动作往来有序。
而他的视线总是在不经意间落在贺佑宁身上，看她夹菜，看她咀嚼，看她咽下……
桌上的膳食渐渐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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