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玉睁开眼天光被浓重的雾气覆盖,屋内很安静,无论是李琼的嬉闹声还是继母的叫骂声由近而远。
他们大概是去了海边。
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苟玉微微有些发怔,身旁是浅淡的,缠绕在她周深的奇异香味儿。
她侧过头,面色有一瞬间的空白。
床边,昀龙坐在一张矮凳上,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今日穿了一身蓝到发灰的长袍,发丝用一根布带子随意束起,几缕碎发散在额前,衬得脸色有些过分苍白。
那双眼眸泛着浅金色的流光,此刻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专注得近乎诡异。
苟玉轻轻捏了捏苟阑的尾尖,红蛇的蛇信在她的手腕划过,很快又沿着竹床的缝隙回到阴影处。
她低头看去,手腕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红意。
“这是你养的小玩意儿?”他问。
苟玉闻言抬起头,目光在床沿停顿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你有事吗?”初醒的嗓音有些嘶哑,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
“婚期。”昀龙点了点头,目光在她的唇齿间停顿片刻,“我与兄长商量过,想问问你的意见。”
他话说的轻飘飘,可苟玉的心却猛地一颤。
“溟龙……?”
昀龙微微顿住“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苟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却毫不避让的对上昀龙的视线。
“梦里。”她歪了歪头,看起来很苦恼,“我一直做很奇怪的梦……梦里……”
昀龙那双泛着浅金流光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站起身来,定定的看了苟玉两眼。
昀龙很高大,站起身时能将苟玉覆盖在他的阴影之下,他垂下身,与苟玉平视,眼睛显露出迷茫来。
“为什么会梦到兄长……”他轻声呢喃着,眼里倒映着那张并不算漂亮的脸。
“你不应该梦到兄长……”他说,语气里是强势的笃定。
苟玉闻着那股异香,她压下心底莫名的躁动,微微向后挪动。
“为什么……”她轻声问。
“因为……潮汐说……”他忽然顿住了,指尖轻轻抚上温热的唇瓣。
“那条蛇不乖……”
他轻轻地揉捏着,想要掩盖掉什么,直到淡粉的唇瓣变得嫣红,他才停下动作。
“你不该这样……古籍上说,夫妻只能有对方……你不该梦到兄长……也不该有那条蛇……”
说着说着,昀龙忽然站直身子,怔愣的看着方才扭捏过苟玉唇瓣的拇指。
他盯着自己的指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唇瓣柔软的触感,和极为浅淡的,不属于他的气息。
这气息让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他将这归咎于讨厌的东西踏入了他的领地。
“那条蛇……”昀龙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沉,“它在哪儿?”
苟玉没有回答,只觉他这时候的神态与他兄长有些相似。
她撑起身子,薄被从肩头滑落。
她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弥漫的浓雾。
“他们去海边了,”她说,仿佛没听见他的问题,“今天雾很大。”
昀龙的目光却没有离开她。
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手腕处微弱的红痕,这样的场景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温和表象。
明明是她吻了他,为什么还要有别的东西插进来。
他忽然伸出手,却并非伸向苟玉,而是探向她身侧的床褥缝隙,那是红蛇消失的地方。
滋啦一声。
一道细小的,暗红色的影子比他更快,从床底阴影处骤然弹出,狠狠一口咬在昀龙伸出的指尖上!
是那条红蛇。
昀龙动作一顿,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两个极细小的血点迅速渗出,血是暗红色的,带着不祥的色泽,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黑。
他脸上并无痛楚,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被咬的不是自己的手。
昀龙的目光从自己发黑的指尖,缓缓落向互在苟玉身前,昂扬着头颅的红蛇身上。
他盯着那对漆黑的竖瞳,看着那分叉的信子急速颤动,仿佛在看一件……不合时宜的瑕疵。
“不该是这样的。”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下一刻,昀龙那只被咬伤的手动了。
动作看似随意,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他只是屈起未受伤的中指,对着红蛇的七寸之处,轻轻一弹。
空气里响起一声极轻微的,如同玉石断裂的声响。
苟玉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条暗红的蛇影猛地一僵,随即软塌塌的垂落。
带着甜腥味儿的香气更淡了。
屋中一片死寂。
苟玉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团暗红上。
没有鲜血,没有挣扎,就像是被擦去的一粒尘埃。
它实在是太弱小了。
昀龙收回了手,指尖的青黑正迅速褪去,恢复成近乎透明的冷色。
“好了。”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
浅金色的眸子重新看向苟玉,里面是纯粹的,专注的疑惑,似乎不明白她为何沉默。
“现在,我们可以谈婚期了。”
他的影子,随着他微微前倾的身体,再次将苟玉笼罩。
他身上的气味随着红蛇的死亡而更加浓烈,它们丝丝缕缕的,无孔不入的缠绕在苟玉的身边。
苟玉的视线,终于从那团暗红上移开,缓缓上移,对上昀龙那双流光浅淡的眼眸。
那里面,映着她自己模糊的影子,和窗外无边无际的浓雾。
她感到愤怒。
这愤怒不是突如其来的。
它更像深海下的暗涌,从脚底冰冷的竹床缝隙里钻出来,顺着脊椎骨无声无息地爬上来,冻僵了她的四肢,却在心口烧起一把无声的火。
这感觉如此熟悉。
就像是她去到那座诡异的府邸,失去记忆的迷惘,壁画后的眼睛,悬挂在天际的假月亮,还有那被死死钉在檐上的鲤鱼。
“愤怒?”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研究一个新奇的物种。
是昀龙。
“为什么?”他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不解世事的孩童,“它咬了我,所以它应该死,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他的逻辑简单而残酷。
因为它打不过他,所以死。
苟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一幕无端让她想起了在壁画前,因为她弱小,所以溟龙肆无忌惮的抹去了她的记忆。
现在,也是因为她的弱小,昀龙可以毫无顾忌的杀掉她的东西。
“昀龙。”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冷静。
昀龙的动作顿住了。
他似乎很意外她会叫他的名字,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你弄疼我了。”
苟玉将自己受伤的手腕递到他面前。
那里因为刚才昀龙的触碰,留下了一圈青紫的指痕。
昀龙的目光看着那圈青紫,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是困惑,是痛苦,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疼惜。
“我不是故意的。”他半蹲在苟玉膝前。
他在道歉。
苟玉心中的怒火因为这一幕平息的些许。
她冷眼看着床榻前的男人,他微微仰着头,蓝色大袍因为主人的动作随意地落在地面。
这样精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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