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霜寒喝了一口酒，辣的嗓子疼，泪眼模糊的，她随意抹了把眼泪，把碗放在桌案上。
她没想到蔺宏宸会来这里，他不是见到任婉意了么？那可是他漂亮、温柔、善解人意的小师妹呀。
晏霜寒扫过任婉意第一眼，就知道任婉意很喜欢蔺宏宸。
那种欢呼雀跃、发自内心的开心做不得假。
若晏霜寒不是身负攻略任务，她倒不介意成全蔺宏宸和任婉意，毕竟这是蔺宏宸的世界，跟同一世界，青梅竹马的师妹结了道侣，总比不明不白被参与者攻略了强。
……可她现在是参与者啊！屁股决定脑袋，所以自然是无法成全的，还要横叉一杠。
蔺宏宸往门口一站就是她的KPI，那将好感值达到25，并维持住就是今夜的奋斗目标了。
晏霜寒用手背擦了擦唇角流出的酒，抬眸看了眼蔺宏宸，蔺仙君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还不错：“好了？酒局也敢凑。”
蔺宏宸随手坐在晏霜寒旁边，对面是慕长青，他唇角一勾，温柔笑笑：“不打紧。”
晏霜寒倒了一碗热茶，推到蔺宏宸面前，蔺宏宸没吭声，拉过那碗她喝过的酒，仰头喝了一口，“你……”
他倒真不见外，某些行为习惯倒真和方木珩有些像。
慕长青喝的眼睛有点红，他看了眼蔺宏宸，开门见山说道：“我没上一世记忆，你是凌沐池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他扭头就跟蔺宏宸碰了一个。
“临江城城主府时，我将剑横在蓝云曦脖子上那日，耳边如同魔音绕梁，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后来才得知我在成为城主府暗卫那日就被凌沐池盯上，体内有凌沐池的魔息，会逐渐不受控。就连当日在城主府抗议的修士、普通人均出自凌沐池之手，他做了那么多，就是要击溃我的心理防线。最后达到带我来拂山岭，炼制杀戮机器的目的。魔元破碎重组也算因祸得福，我彻底摆脱了凌沐池的控制……”
“我最痛苦的是，刺向我魂魄那一剑，他交给小婉，真是要杀人诛心。可我偏不……我必须强大起来。”
说着慕长青灌下一碗酒，眼睛更红了。
“慕长青，小婉救你，是希望你能活下去，你莫要辜负她的期望。当年你多次救她，不也希望她能好好活着么？你若真心把她放在心上，就振作起来。”
言语的安慰始终是无力的，走出痛苦需要时间，晏霜寒拍了拍慕长青后背，碰了碰他的耳环，“她就在你身边，别叫她担心。”
“蔺宏宸，上一世我跟小婉在一起了么？”
慕长青看蔺宏宸表情欲言又止，他嘴角一抽，都明白了。猛地又要灌下一碗，酒举到嘴边，迎面伸来一双手，“你喝醉了，慕长青。”
“晏姑娘不是说这是忘忧酒么？醉了才好，一醉解千愁啊。”
说完就醉得不省人事，双眼一闭，趴在桌子上。
耳坠在烛光下一晃一晃的闪着光。
晏霜寒本想为慕长青排解忧愁，没想到他醉得那么快，他没让小婉看到他死，他却看到了小婉死，必然是不好受的。
她看小婉完全是路人心态，说穿了她在修真世界线里，游戏里的路人甲死亡完全不会触动她的内心，就跟末世世界线里，那些攻略者和原住民死亡，也完全影响不到她。
从晏霜寒有记忆起，她所在的世界就是一个大型游戏，死亡是家常便饭，见证过敌人、队友的生生死死，一颗心早已麻木。
她原本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异种朋友——阿沫，在大批攻略者冲过来的时候，阿沫拦在她身前，被攻略者用冲锋枪轰断了触手，黑色的断肢啪啪啪往下滴着黑血，阿沫举着断肢戳了戳晏霜寒的脸颊，“亲爱的，我无法再保护你了。”
像是早已预料到一样，阿沫替她挡了冲锋枪子弹，被打成筛子，倒在她怀里。
晏霜寒手忙脚乱地擦她身上的黑血，她胸口起伏，颤颤巍巍地说：“不要爱上参与者，他们会要你的命。如果还有下辈子，让我做你的猫吧，这辈子我喜欢摸你，下辈子让你爱上摸我……”
晏霜寒胡乱点头，眼泪模糊了眼眶，“阿沫，阿沫，你醒醒！我不会，不会的。”
“好好好，都依你。你做我的猫，我天天抱着你。”
阿沫不再回应她，晏霜寒死死抱着阿沫的尸体，任由黑色血液沾满她白色的裙摆，从月亮当空照抱到天空泛起鱼肚白，那是她唯一一次哭。
小婉死亡触动不到她，但对慕长青的痛苦是感同身受的。那种亲人、爱人、朋友离别的痛苦很难熬，需要人安慰。
蔺宏宸把慕长青安置到床上，晏霜寒只喝了一口酒，实在不尽兴，她拽了拽蔺宏宸的衣袖，“咱们出去喝？”
蔺宏宸愣了片刻点点头，随后二人就出现在客栈的房顶上。
圆月高悬于顶，微风拂过，二人一红一白衣襟相交，墨发纠缠，晏霜寒抱着那壶忘忧酒，喝了一口，酒气弥漫整个房顶。
她和任婉意还是有些像的，都喜欢穿红衣，一身喜庆的颜色。
“蔺宏宸，你喜欢任婉意吗？”
第二口还是觉得这酒很难喝，辣的嗓子疼，晏霜寒咳嗽一声，随手扯了一块衣袖擦擦嘴，没想到扯到了蔺宏宸的衣袖，蔺宏宸的衣袖上留下了她红红的口脂，有种淡淡的香味。
晏霜寒发现了，她开始手忙脚乱地擦。
蔺宏宸看她手忙脚乱、忙忙碌碌的样子，甩了下衣袖，笑了：“擦什么？不必。”
蔺宏宸按住晏霜寒的手，接过她怀里那壶酒，用衣袖擦了擦她嘴角，将她乱掉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你觉得呢？”
他看着晏霜寒红彤彤的嘴唇，喉结滚动，又把目光移向远方，远方有一家亮着白灯笼，最近瘟疫死了很多人，看样子是在办丧事。
“我和任师妹从小一起长大，我只拿她当妹妹。”
说完他也灌下一口酒，酒壶边缘满是晏霜寒口脂的香味，香香甜甜的。
他喝了一口又一口，莫名觉得今晚月色很温柔。
“哦，那你喜欢我吗？”
“不。”
这次蔺宏宸回复的斩钉截铁，丝毫没有犹豫。
她点点头，世界线里的攻略对象确实不能爱上参与者，可她是参与者，需要他的爱才能离开。
她只把蔺宏宸当成攻略对象，主动关心他，拉手也好，亲吻也罢，都是她获取好感值的手段。
人能对工具产生什么感情？都是利用。
晏霜寒甚至有一瞬间很庆幸，幸好他不是方木珩，如果他是方木珩，那晏霜寒还能毫无芥蒂地欺骗他感情吗？
她还是忘了阿沫临死前告诫她的那句话，不要爱上参与者。
她爱上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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