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艺洋和田恬甜轮番轰炸外加疯狂拱火之下，许念最后还是咬牙决定踏上这趟没有回头路的奔现列车。
真要追根究底，也怪他自己没出息。顾妄那张脸实在太会长，眉骨、鼻梁、眼睛，样样都正中他的审美。他以前最烦这种恨不得把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拽男。有时遇到开跑车炸街的富二代，或是把健身房当家、动不动就秀肌肉的体育生堵着要微信，许念连眼皮都不抬，丢下句“没电”转头就走。就算真有人绕了十八道弯弄到他联系方式，发消息约他周末出去兜风，他也只会不咸不淡回一句“婉拒了哈”，半点面子都不给。
可这套高贵冷艳的做派，一碰到顾妄就彻底失灵。只要耳机里传来一声散漫的“姐姐”，或者顾妄不经意间抬眼看过来，他那不争气的心跳就能当场飙上一百八。连真人都还没见着，他自己先一步在这场赛博网恋里栽了个彻底。
许念越想越脸热，认命地翻了个身，在三人小群里敲字抒发情感：【他这种拽拽的，真的好戳我啊。】
李艺洋秒回了一排感叹号，田恬甜直接群里发疯：【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你以前不是最烦这种装逼男吗！】
阴阳怪气完，两个狗头军师光速统一战线。李艺洋直接弹了条长语音，气势汹汹：“不过那张脸确实能让人失去原则。冲吧念宝！你有胸有腿你怕什么？顾妄这种十七岁的高中生，网上看着再狂，真到了线下，估计连你的眼睛都不敢直视。听我的，当天直接上紧身裙，硬控他！”
田恬甜立刻跟团输出：“对！直接上最高强度！大长腿和事业线全给我亮出来，当场迷死这没见过世面的臭弟弟！”
许念向来信奉听人劝吃饱饭，当晚就红着脸光速下单了几条极其考验身材的战袍，连带着平底鞋和外套全套配齐。买完一圈依然觉得不够稳妥，又一咬牙把自己全副武装塞进网约车，直奔市区最高档的医美机构。
问诊室里香薰缭绕，销售笑意盈盈地把平板往前一推：“您好，今天想了解点什么项目呢？”
许念摘掉鸭舌帽和口罩，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纤长的睫毛不安地垂着，手指揪着衣角小声询问：“你看……我这种情况，做什么项目能比较招人喜欢一点呀？”
对面的销售看清他脸的瞬间，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秒，紧接着双眼瞬间亮成两颗高瓦数探照灯。
半个小时后，许念捧着一张密密麻麻的项目单，魂不守舍地飘出机构大门。刚钻进网约车后座，他就拨通了群语音：“艺洋……她说我这套全做下来，要十万。”
李艺洋一口奶茶全喷在宿舍桌上：“多少？！十万？！她怎么不直接给你换个头？！女娲当年捏你都没收这么贵吧！”
许念把单子拍照发进群里，神情恍惚地复述：“她说我底子还行，不能乱来，要往精致纯欲那个方向修。”
田恬甜趁着专业课摸鱼，偷偷把图片放大：“我倒要看看她给你开了什么神丹妙药，不会真打算让你当场羽化登仙吧？”
许念摸了摸发烫的耳垂，越说底气越不足：“她说……嘴巴至少得打一支玻尿酸，打完会更饱满，说看起来……会很好亲。”
“许念你脑子进水了？！”李艺洋彻底炸毛，“你那是天生的花瓣唇！你还打？！你是准备把自己弄成欧阳锋，然后见面直接把顾妄一口闷了是吧？”
“哪有那么夸张！”许念红着脸反驳，“人家说只是微调一下，增加娇憨感。”
“医美销售的微调，跟理发店Tony老师的稍微修修有什么区别？最后全得翻车！”李艺洋点开大图，倒吸一口冷气，“太阳穴填五支？！你这脸还没我巴掌大，她往你太阳穴怼五支？！怎么不顺便塞俩红枣把你上锅蒸了呢？发面馒头喷香！”
许念被骂得缩起脖子，试图垂死挣扎：“可是她说做完会更幼态……”
“你现在往高中门口一站，门卫都能放你进去参加早读！再幼态一点，你是打算让顾妄见面先给你买根棒棒糖，再帮你打电话找家长吗？”
许念捂着嘴笑出声，赶紧认错：“别骂了别骂了，我知道错啦。”
“我不骂，你今天就真能给她把十万块扫过去！”李艺洋恨铁不成钢，“你平时拒绝男人的那股高冷劲儿去哪了？人家肯定是看你进门那副‘变美只为钓男人’的没出息样，才敢往死里宰你。”
许念理亏地趴在车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终于把心里话吐了出来：“我就是想线下状态好一点，让他一见面就被我拿下嘛。”
“拿下了然后呢？他要是没把持住直接扑上来怎么办？未成年进局子，你提着果篮去派出所捞他啊？”
李艺洋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下达指令，“听着，单子撕了。水光针能做，注射类一律别碰。见面那天把你那条紧身小黑裙穿好，胸垫塞厚点，假发戴好点，妆化得纯欲点。现在立刻去买杯冰美式，把你脑子里的太平洋冻一冻！”
她说完转头就在群里把刚才那几句又敲了一遍，生怕许念挂完语音又被销售哄得晕头转向，真把那十万块给扫了。
田恬甜终于又逮到机会摸鱼：“就是就是，你听洋洋的，胸垫记得塞厚点，勒点就勒点，事业线该挤还是得挤，别折腾半天最后白忙活！”
许念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老老实实“哦”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可是销售说打了嘟嘟唇，男人肯定把持不住……”
“许念。”
“啊？”
“你再敢想着什么嘟嘟唇，我现在就飞过去，拿马桶搋子给你嘴吸肿，顺便把你脑子里的水一起抽干。”
在李艺洋的强力威慑下，许念到底还是悬崖勒马保住了原装脸。他回绝了销售建议的所有注射类项目，买了一堆贵价水光针和美白项目。第二天在美容床上被医生拿着仪器滚了一通，许念顶着一张千疮百孔仿佛被马蜂蛰过的脸，像个游魂一样飘回家。洗完澡敷完医用面膜瘫在床上，脸颊依然泛着轻微的刺痛。
他想顾妄了。
准确点说，是想顾妄那张脸，还有那道只要一压低就能把他哄得晕头转向的嗓音。他现在急需一点赛博止痛药来安抚这遭了罪的脸。
可脸上的针眼需要恢复期，他前几天刚扯谎说自己“这个月比较忙”。哪怕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个漏洞百出的拙劣借口，许念也必须硬着头皮把戏演全套，连着好几天都没敢上线和大帅哥暧昧双排。
晚上八点，安静许久的手机突然震动。许念原本还趴在床上装死，听见动静瞬间弹起来，手比脑子还快地把手机抓进手里。屏幕亮起，聊天框里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guwang：有空？】
许念盯着那两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刚一用力就扯到脸上的针眼，疼得他猛吸了一口凉气。他龇牙咧嘴地翻身坐起，赶紧拿棉签蘸了点生长因子对着镜子往脸上抹，又手忙脚乱地翻出一个宽大的黑色口罩挂在耳朵上。对着镜面左右照了照，确认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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