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浓,风冷。
虽入了春,北地的风依旧裹着凉意,几人一大早便策马出城,在城门口于东西两方分别,计少卿愿做“好心人”,不想拆散小情侣,故他和汲桑暗中去凉州取证据,沈莳、青黛则和楚胤去往朔州,去见故人。
自城门分别三人一路向东行去,忽听身后有十几匹马像是追赶三人而来,很快,快到不过片刻马和人就已经挡住了三人前进的路。
双方勒马拽缰,倏然停下,马蹄在地上不安的走动着,发着“呼哧呼哧”的气息。
为首是个男子,约莫三十出头,锦缎长袍,脸上带着温润的笑,若不是认识的人,定要将他当做哪位名门贵公子。若是认识的人,就算脑子全丢了,也不会把他当成什么良善人。
此人便是阮江,最喜窝在花丛里闭着眼睛赏花,据说他曾言:“落花的声音是世间最美妙的声音。”
但有人说,这句话不全,只是半句,后面还有半句,“小孩子的声音比落花声还要美妙”。当然,到底有没有这句话,这句话到底是出自阮江之口还是出自当时的大堡主之口,并没有人真的去探查过,也没有人敢当着阮江的面问过。
只因大家面对阮江时皆以处在生死之间,一脚临近鬼门关,又有谁带着闲心去问些无关紧要的事。
问了又如何?知道了是与不是又如何?难不成带到地下去与阎王爷把酒闲谈吗?
阮江笑道:“几年不见,阮某想沈楼主许是记不清去落花堡的路,故特来迎接。”
十几个人腰间配剑,眼中泛着冷锋,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接人去做客的。
阮江道:“沈楼主莫不是贵人忘事,不记得你我之约了?”
沈莳笑道:“自然记得。我只说会去,又没说何时去,没想到阮堡主也太着急了,竟亲自前来。”
阮江道:“与沈楼主许久不见,故人相逢,自然迫不及待。”
沈莳道:“可惜我还有事,只能与堡主改日再续了。”
前方路上几位男子分毫未动,就连□□的马都明白此刻不该乱动,便如石像般一动不动。氛围非常不对,青黛手已经搭上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手中攥住了东西。
阮江道:“昔日沈楼主不请自来,怎么如今在下亲自来请,沈楼主反而不敢去了呢?”
沈莳道:“我说了,我有事。”
阮江瞥了眼沈莳身侧的楚胤,仿佛刚发现他这个人的存在一般,笑道:“原来你竟也会喜欢这种看着没什么用的小白脸,那年,我以为我们会是最般配的一对。”
楚胤嗤笑一声,道:“敝人不才,也就这张脸勉强可看上一看,总比有些人一无是处的好。你不知,无能的人若是能凭外貌博美人一笑,也是值当的。”
阮江似乎很少见到这种脸皮很厚的人,遂问道:“你是何人?”
楚胤道:“小白脸。”
阮江:“......我是问你姓甚名谁,哪门哪派?”
楚胤:“跟在沈楼主身边,自然是银衣楼的人。”
阮江怒道:“银衣楼四堂堂主我都见过。”
楚胤笑了一声,道:“说你无能你还不信。我是沈楼主喜欢的‘小白脸’,自然归属沈楼主一人,不属于四堂。”
沈莳无奈:“你好好说话。”
楚胤同样无奈:“我若说‘之乎者也’,他也听不懂啊。”
沈莳:“你激怒了他,怎么办?”
楚胤低声笑道:“他好像不用我激怒吧。”
已经发怒的人又何来激怒。
阮江的怒全靠他那张温润迷惑的脸压着,否则现在脸上的肉只怕已经抖了起来。
青黛急忙道:“小姐,咱们怎么走啊?”
阮江笑道:“姑娘好问题,我也想知道你们要怎么走?”他招了招手,十几柄剑已“唰唰”抽出,握在手中。
沈莳道:“既有拦路狗,自然是......打狗了。”
话音未落,她已凌空掠起,脚轻点马头,瞬间飞身到对面,马背上那人刚要挥剑,却惊觉手中的剑早已不知何时到了对方手中,他瞪着双眼,霎时栽倒下马。
转眼间,周围一丈之地的人皆已纷纷倒下马去。
阮江抽剑飞身而起,径直向沈莳攻去,其他人反应过来,立时下马,持剑向另外二人杀过去。
天上浓雾已散,地上白雾突现。
青黛手中握着的瓷瓶内蓦然撒出一些白烟,楚胤已在白烟散出时突然抓住青黛手臂,将她拽离马下,退出两丈之外。
楚胤:“这是什么?”
青黛:“毒药。”
楚胤:“你不是说都是金钱银票?”
青黛:“我这些若要卖出去,自然是金钱银票。”
楚胤笑道:“怕计少卿要失望了。不过,虽不是金钱,却比金钱有用。”
青黛看着前方过来的人,叹道:“只可惜近距离作战才有用。”
楚胤道:“放心,姐夫在呢,怕什么?”
青黛斜了他一眼,道:“你自封的吗?”
楚胤提剑对上劈下来的剑,竟还抽空回她一句,“当然。”
沈莳与阮江的过招看着胶着,实际却已分了胜负,不过阮江自然不认胜负,只要未至生死,他便从来都不会认。
当年落花堡被灭,他死里逃生,筹谋几年,如今落花堡不还是在他手中重新焕发生机,只要人生未至尽头,他从来不认所谓的一时胜负,那本就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的全部。
可阮江却忘了一件事,忘了历经时间向前走的不光只有他一人。他的能力几年前不如沈莳许多,而这几年,沈莳的功力的进步又远比他要快,能力远比他要强。
沈莳灵蛇未出,只凭刚刚夺下的那柄剑便已经压制的阮江无力反抗。只见阮江收剑挥袖,突然间,自他袖中分出数十片粉嫩花瓣,若是温柔花瓣,此时倒真是可停下欣赏这漫天花雨。
花是真花,却并不温柔。
“落花空有意,流水似无情。无情流水去,有意落花悲。”这正是落花堡立身江湖的成名技——悲落花。
自半空如利刃般飞来的每片粉嫩花瓣都带着见血封喉的毒,看似柔软的花瓣却比利刃还锋利,若是轻轻擦过皮肤,便会瞬间流出血,暗红的血。
落花有悲,便要寻条人命相赔。
沈莳毫不退让,学着阮江同样挥袖,她也有一种暗器。暗器发出,随即转腕蓄力,飞身而起,剑锋所到之处落花皆瞬间成了碎花,银针落地时,剑锋已划过阮江脖颈动脉。
动作极快,极迅猛。
鲜血喷涌而出,阮江竟还抬手捂住喷出的血,血顺着他的手迅速流下,染红他的袍袖,他双眼已凸出,瞪着眼十分不甘地砸了下去。
另一边也已收剑,青黛腰间荷包瞬间瘪了一大块,“打狗”已结束。
天光大亮,直愣愣打在人身上倒是有了些热意,三人翻身上马。
沈莳瞥了眼身后的尸体,淡淡道:“走吧。”
北境兵马使罗素本是驻扎在银州,可自从得知朔州强抓良民充军,还当做奴隶贩卖一事,他便与藏弥各州探查,如今正在朔州等着靖安王的到来。
这几个月,北境几州已有几个佰长乃至两个校尉被罗素拿到确切证据直接处死,还有几个虽然也有证据指认,但罗素没有擅自行动,因为他们说了一件事,一件并不是单纯抓人充军这么简单的事。
那人说他们做这些事一是为了填补军饷,二是将钱全都上交给了都督,除却罗素所在的朔州都督已被下狱且供认不讳外,另外几州的都督罗素还并未抓捕,不过早已在藏弥带人的监视中。
近几年北境虽然无大战,可北部个别蛮族的小大小闹,动不动的试探还是会有,兵部对于边境军的军饷从未克扣延迟过,罗素又是个善于综合考虑的长官,绝不会出现一州乃至几州军饷不足的情况。
如此可见军中发生了何事自然不言而喻。
三人来到朔州府,藏弥已在府门前候着,看到楚胤跟见到救星般,转头瞥见沈莳和青黛,脸上的笑意却忽然僵住。
他离开洛阳几个月,恍惚记得他走前这两人关系不明,反正不是眼前这样,只看了两眼二人之间的几不可察的气氛,不用问,他已知道。
藏弥兀自叹了口气,如旁若无人般附在楚胤身旁,压低声音问:“王爷,得手了?”
楚胤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关注点错了。”
藏弥嘻嘻笑了声,正色道:“罗将军去军营了。”他引着几人走进去,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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